“周主任，我知道棒梗犯了大错，集体的损失我来赔！我男人的医药费公社给垫著，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现在家里的积蓄虽然不多，但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赔鸡和酱油；我还可以去养鸡场义务干活，餵鸡、扫圈，干多久都愿意；我的工分也可以扣，只要能弥补集体的损失！”秦淮如声音里带著恳求。

现在自己和贾东旭就棒梗一根独苗苗，要是没了棒梗，他们就绝后了！

想到这，秦淮如回头看了看嚇得浑身发抖的棒梗，又看向老周，语气愈发急切：“棒梗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是因为我每天医院、供销社两头跑，从来没好好教过他什么是集体財產，什么是规矩。他只是想吃口肉，想尝尝酱油的味道，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让孩子受了委屈……”

“秦淮茹，不是我不近人情。”老周的声音沉了下来，“1958年大炼钢铁，全公社的人勒紧裤腰带搞建设，集体的一草一木都是命根子。

棒梗偷鸡偷酱油，性质恶劣，不重罚不足以警示眾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棒梗：“这孩子八岁了，已经懂了事。

四九城刚成立的工读学校，专门收这种有劣跡的孩子，一边学文化，一边学规矩，还有劳动改造。

我已经跟街道办通了气，明天就把他送过去。

至於你，秦淮茹，念在你男人因公负伤，供销社的工作暂且保留，但扣三个月工资，赔偿公社的鸡和酱油，还要在全公社社员大会上做三次公开检討！”

秦淮茹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周主任，求求您，別送孩子去工读学校！他还小，那地方……”

“没有商量的余地！”老周打断她的话，转身对身后的社员说，“把现场清理乾净，秦老汉，明天一早带著棒梗去街道办报到。”

秦志辉扶著瘫软的秦淮茹，老泪纵横。棒梗哭著抱住母亲的脖子，嘴里反覆念叨著“我错了”，可一切都已成定局。

另一边，此时林秀娟在大庆油田的简易工棚里，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图纸铺了满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修改的標註。

炼厂选址確定后，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如何用有限的钢材、最简陋的设备，让这座小型常压蒸馏炼油装置真正转起来。

“张专家，您看这里，”林秀娟蹲在地上，指著常压蒸馏炉的图纸，“咱们的钢板厚度不够，我算了算，在內壁加一圈耐火砖衬里，再把这几个支架的角度调整一下，受力应该就够了。”

张专家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用铅笔在图纸上快速演算：“有道理！这样既省了钢材，还能提高炉膛保温效果。

就是砌耐火砖的泥料得讲究，大庆这边黏土多，我再让王队长找几个老窑工来配泥，咱们就地取材！”

正说著，工棚外传来一阵喧闹。

王进喜的大嗓门老远就炸开了：“林科长！张专家！好消息！部里特批的钢材和设备到了！整整三卡车！”

林秀娟“腾”地站起来，眼睛一亮，跟著张专家衝出工棚。

只见三辆蒙著帆布的卡车停在土坡下，工人们正喊著號子往下卸货。

撬开木箱，里面是闪著冷光的角钢、厚钢板，还有几台翻新的手动衝压机和苏联遗留的旧焊接设备。

这在物资紧缺的当下，已是难得的宝贝。

“太好了！”张专家激动地搓著手，“有了这些，咱们的工期至少能缩短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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