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一章 神圣誓言(8k大章)感谢曦阳且歌大佬的打赏  东罗马的鹰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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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时候,生死也好,都是自己主动选的,也都是自己主动作的……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智不如人。

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想要静下来安静的待一会了,却又不得不面对一系列的烂摊子,偏偏自己还不能不主动邀请这位锡诺普领主兼帝国海军司令君士坦丁·达拉西。

因为只要他拿下阿米索斯,西边便是锡诺普,若是不主动前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对方必然会认为他有扩张之心,届时一声令下,黑海舰队倾巢而出,特拉比松刚刚稳定的局势便会瞬间崩坏,就连自己说不定也会马上就被他杀死在这艘小船之上。

可怜自己还太小了,对女人也还没有升起什么兴趣!如果晚几年的话,没准自己就不会閒著没事想要早点谋这条出路,直接在提比里西混吃等死,然后在自己的姨母塔玛尔女王的支持下做个所谓的特拉比松皇帝不就行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士坦丁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来,將面前甲板上被他扔掉的信件给捡了起来,又轻轻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居然直接递给了阿莱克修斯。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也很有道理,我確实应该恪守贵族的职责,无论如何也应该尽到自己的一份力。这是你的士兵在锡诺普做的好事,拿好了……我就不追究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反应,反正接过信件的阿莱克修斯是汗如雨下,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因此……?”

“因此,”君士坦丁重新將手背在身后,答道。“我会亲自给君士坦丁堡写一封信的,里面会有劝諫的內容。”

“上帝必会保佑达拉西家族的。”

“也不要什么保佑了。”君士坦丁不由摇头笑道。“只求家人平安便可……我长子现在在君士坦丁堡皇子学院学习,我还有个小女儿,年龄和你差不多,这几年一直在进行教会教育,並且时常会去拜访特拉比松主教格里高利,这几个月……阿莱克修斯你会去的时候刚好顺路捎她一程吧。”

“本就是顺路,这是自然。”这个年纪的女性本就是要学习教会知识的,並且作为顶尖贵族也可以直接与大主教交流,阿莱克修斯当然无话可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此別过了!”君士坦丁隨意摆手道。

阿莱克修斯大鬆了一口气,便朝对方行了一礼,然后告辞。

不过,就在阿莱克修斯准备指挥手下解开缆绳向著阿米索斯的方向返回时,对面的君士坦丁却又忽然笑了笑,然后喊住了他:“阿莱克修斯,你刚才说了一番所谓的公理、所谓的大话之后,便陷入沉默,不再说话……这个时候,你是在想什么?”

话说,君士坦丁年纪已经很大了,说话声音自然也不洪亮,但刚一出声,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眾人却都个个屏声息气,三艘小船內也是再次寂静无声了。

“不瞒阁下,”已经准备离去的阿莱克修斯没了压力,倒也算是坦诚以待。

“我刚才在想,自己年纪还是太小了,如果再长几年的话,说不准现在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了,这样哪怕是我今天就死了,也不至於让科穆寧的血脉就此断绝了。”

“你这种人也会怕死吗?”君士坦丁立在船上,面向阿莱克修斯,一动不动。

“就连耶穌不也是会死的吗?”阿莱克修斯不以为意道。“当你活著的时候欢欣雀跃吧,让一切都没有烦恼吧……”

“因为生命转瞬即逝,时间的流逝让它消亡。”君士坦丁轻声接了过来。“塞基洛斯歌,写的多好啊!人啊,还是活著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阿莱克修斯默然不语。

“可阿莱克修斯啊,你既然怕死,可为什么还要专门坐著小船和我说这番话呢?就不怕我真的不顾一切,让你死在这海面之上?活著不好吗?”

“凡有所为,不要出於违心、自私、轻率、强勉,不要用太好看的装饰打扮你的思想,不要太多话亦不要多管閒事,让你內心的神明做你生活的主宰。”

阿莱克修斯看著对方,也没有了什么耐性。“我今日所言,皆是发自內心,无关私利,只为罗马的未来。话已说完,告辞。”

“你话已说完,我却没有。”君士坦丁忽然走了过来,贴近到船舷边。

“我前面说我们两家虽然有些渊源,但你我二人並没有多少交集,因此並没有什么话要说,但现在已经有了。”

就在此时,阿莱克修斯微微侧身,眼角的余光撇到特拉比松的舰队已经距离此处越来越近,因此胆气也是愈加的大了些……虽然比自己预料的时间来说有些晚,但也无所谓了。

“还请阁下明言。”阿莱克修斯心中突然大定,自然隨意。

“我记得你初次重回罗马,便做了一件大事,也因此直接在这黑海乃至整个罗马扬名了……先是与史蒂芬诺斯在里泽的一战,后来又是火速拿下特拉比松,將加不拉斯家族的势力彻底逐出本都地区,对不对?”

“对!”

“然后你又消失了两个月,重回特拉比松之后,便著手扫荡黑海海盗,还效仿庞培,举行了『血色十字架』仪式,將捕获的海盗公开处决,以儆效尤。此举不仅震慑了海盗,也在沿海的平民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让他们视你为救世主,对不对?”

“对!”

“那你知道我是如何看你这两番壮举的吗?”说话间,君士坦丁尽然直接越过船舷,来到了阿莱克修斯身前。

“不知道。”阿莱克修斯坦诚应道。

“实话与你说,我是很不以为然的。”君士坦丁微微摇头,然后居然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海面。“当时的你,在我眼中,与这海里胡乱游窜的鱼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笑!”

阿莱克修斯不由面色突变。

“加不拉斯家族,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魄,仗著本都山脉的险峻,安於享乐,一个没牙的死虎罢了,连隨便几只突厥小部队都防不住,而你一个血气正旺的少年还有强援,战胜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绩,又算得了什么?”

阿莱克修斯捧著那封君士坦丁递给自己的信,默然无语。

“还有扫荡海盗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的需要全力以赴吗?”君士坦丁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舰队是向乔治亚借的,情报是特拉比松的商人提供的,你全程不过是作为那把杀人的刀,顺势而为罢了。这样的成功,固然值得称讚,却不足以证明你的真正实力。”

阿莱克修斯依旧默然。

“不是说你做的这些事情不对,而是说你你需要真正凭藉自己的力量,奋力一搏!只有这样获得的成功,才真正属於你自己,才足以让人心服口服!”君士坦丁指著尚西边的方向言道。

“圣索菲亚大教堂內曾经留下一段庄重的誓言,留下这个誓言的人被尊为『神圣公主』你知道吗?”

“这正是狄奥多西二世亲姐,普尔喀丽亚的故事。”阿莱克修斯认真答道。

“她在其弟狄奥多西二世年幼时担任摄政。当时,其父阿卡狄乌斯皇帝已经早逝,继位的狄奥多西二世年仅十二岁,性格软弱,能力平庸,除了『小』或『孩子』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称號。当时的帝国,外有匈奴王阿提拉的威胁,其大军驻扎在距离君士坦丁堡不足二百五十英里的地方,隨时可能南下入侵;內有权臣爭权夺利,政治阴谋四伏,宫廷內部混乱不堪。普尔喀丽亚公主与她的两个妹妹,成为了皇室仅存的支柱,独自维护著曾经强大的罗马帝国摇摇欲坠的尊严和空洞的名號。”

“公主深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若是她选择结婚,她的丈夫很可能会居心叵测地夺取弟弟的政权,进而让整个罗马陷入更大的灾难。因此,她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圣坛前,由牧首主持宣誓,將自己神圣的誓言刻在教堂祭坛的帷幔上,公开展示给所有臣民。”

“誓言的內容包括:將一生奉献给守护父亲的遗產和辅佐唯一的弟弟;弃绝世俗及其所有诱惑;终身不嫁;在一切事上对上帝和帝国保持忠诚。这份守贞誓言,为普尔喀丽亚公主贏得了极高的声誉。次年,元老院和军队正式宣布她为『奥古斯塔』(augusta,也就是女性版的『奥古斯都』),成为罗马帝国歷史上第一位女性摄政者。在她的治理下,帝国保持了近四十年的和平与稳定,成功抵御了匈奴和波斯的入侵,为帝国积累了丰厚的財富和强大的国力。”

“那我问你,罗马歷史上能力过人者数不胜数,能够解决外敌与权臣的人也多如牛毛,为什么一个神圣公主却能流传至今呢?”君士坦丁不待对方回復便自问自答道。

“乃是因为他以少女之身,行神圣之举,对不堪之险!她的勇力由內而发,而非是像你之前那样依託外物!所以我君士坦丁可以在读书时为普尔喀丽亚而感慨,却对你之前举动不以为然,因为你做的这些事,让他人在你这个位置,或许不一定有你做得好,但依然也可以轻易做到!”

阿莱克修斯面色不变,可周围围观的眾人虽然没有窃窃私语,却也纷纷左顾右盼了起来。

“不过,阿莱克修斯。”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君士坦丁忽然又眯著眼睛继续说道。

“你之前的举动在我眼中固然是如同这海中的游鱼一样,只是被海浪推著漫无目的的游荡一样可笑,但今天你为了罗马的未来,不避风险,孤身来此与我对峙的举动,却隱隱有那么几分普尔恪里亚公主神圣誓言的影子!”

眾人面色登时变得极为精彩。

“同是以弱临强,同是以义为先,同是让我们这些做错事的人心服口服!”君士坦丁缓缓说道。“我將写著你在我境內做的那些事情的信件捡还给你,与那些重新对普尔恪里亚公主献上尊重的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还是有些区別的。”沉默了半晌的阿莱克修斯开口回答道。

“普尔喀丽亚公主终究只是摄政,她的弟弟狄奥多西二世亲政之后,不可避免地会施行一些与她不同的政策,也会渐渐疏远她。狄奥多西二世终究还是小时候那个性格软弱的孩子,他为政更加温和,甚至有些退让。面对匈奴的威胁,他选择用黄金和土地换取和平,而不是像普尔喀丽亚公主那样强硬对抗;面对国內的异教势力,他採取包容態度,而不是强力打压。这导致这位神圣公主的许多政策都未能持续下去,帝国的国力也渐渐由盛转衰。而我不会如此,我的誓言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我所坚持的理念,也会一以贯之地实施下去,直到罗马重现昔日的辉煌!”

“好!”君士坦丁先是仔细看了一眼阿莱克修斯,走回自己的船只,然后方才从容言道。“既然如此,就此別过,希望阿莱克修斯你好自为之,不要让你口中所说的,上帝的惩罚降临在罗马的土地上!”

“君士坦丁阁下你也好自为之。”阿莱克修斯手捧信件,躬身一礼,然后转身下令,“解开缆绳,返航!”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解开固定的麻绳。阿莱克修斯的小艇调转方向,朝著前来接应的特拉比松舰队驶去。

君士坦丁站在自己的小艇上,目送载著阿莱克修斯的小船渐渐远去,直到融入远处的舰队之中,才缓缓回过头来。

对著刚刚出言冒犯的亲隨冷冷呵斥道:“回去之后给我写一份悔过书,不要有任何的隱瞒!然后去君士坦丁堡给我送一封信,送完信之后,你就留在君士坦丁堡,陪著约翰吧!(君士坦丁的儿子也叫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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