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霍尼亚提斯兄弟 东罗马的鹰旗
第二日,阿莱克修斯果然在阿米索斯城內等到了安娜·达拉西——君士坦丁·达拉西的小女儿。
她亭亭玉立,如同一株常青幼树,四肢与身体各部分完美对称协调。她的容貌与声音同样的魅力非凡。她的脸庞既非亚述女子的圆脸,亦非斯基泰人的长脸,而是恰到好处的椭圆。
“向您致意,尊贵的阿莱克修斯殿下。我的父亲君士坦丁?达拉西托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
声音也柔和的如同琴弦轻拨,確实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女了。
但还是那句话,对於这个年纪的阿莱克修斯来说,即便他懂,但是他也只能欣赏,再加上本已订婚,以及宗教的限制,是即无心也无力罢了。
“安娜小姐一路辛苦。”他的语气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我已在城主府西侧为你安排了住处,配有专属的侍女和神父,方便你继续教会学业。”
“多谢殿下费心。”安娜抬眼望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帘,“不知我们何时启程返回特拉比松?我还盼著能赶上特拉比松主教格里高利主持的弥撒。”
“三天后出发。”阿莱克修斯答道。
安娜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顺从地跟著侍女前往住处。
至於为什么是三天后,这是因为那只正在锡诺普执行任务的军队还需要赶回来,在他们回来之后,阿莱克修斯也需要再做一些安排。
其实阿莱克修斯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去锡诺普闹一下,最好是將声势闹的大一点。
派出的部队也只有两百名骑兵,具体的路线则是那个山匪出身的瓦西里提供的,他常年在山区活动,对於如何躲避官方的追捕自然十分擅长,而这两百骑兵也是这样一路顺利的绕过了所有人,在君士坦丁·达拉西率领舰队抵达阿米索斯的海面上时,他们也已经抵达了锡诺普。
由於不能让锡诺普的守军发现具体的数量,因此他们並没有在城外露面,而是游荡在四处的庄园,也並没有屠杀,只是以驱赶和製造混乱为主。
从给安娜·达拉西安排的住处出来后,科斯塔与阿维尔二人都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不同的是,科斯塔不敢,阿维尔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殿下,君士坦丁阁下为什么忽然对您態度转变的如此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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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还在思考阿米索斯城应该怎么安排的阿莱克修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觉得应该是看中了殿下你的才华和身份,所以想给他的小女儿与殿下之间製造一些机会!”阿维尔站定之后,摸了摸下巴,篤定的说道。
阿莱克修斯一愣,隨即失笑道:“阿维尔,露珊妮可是你家藩候的女儿啊,我可是和她有婚约的。”
阿维尔脸上一红,尷尬地摸了摸头,一旁的科斯塔也是爆发出一阵鬨笑声,引得走廊里的侍从纷纷侧目。
眼看著就要走到城主府前,阿莱克修斯的脚步却忽然停下。
说者无心,可阿维尔的话却是这个时代最正常不过的了——联姻是编织权力网络的最佳手段。
罗马的贵族会主动为自己的儿女创造接触理想婚配对象的机会,这在歷史上有大量记载。
比如阿莱克修斯与君士坦丁·达拉西的那位共同的血脉祖先,阿莱克修斯一世的母亲安娜?达拉塞娜。她就是一位著名的联姻高手,那位传奇的女家长正是通过精心安排的婚姻,將小亚细亚与巴尔干的贵族们牢牢绑定在科穆寧周围,並最终辅佐儿子阿莱克修斯一世登上皇位。
就连伊琳娜女皇也是安娜?达拉塞娜为阿莱克修斯一世精心挑选的。
同样,在政治利益足够大的情况下,贵族也会尝试截胡已订婚的对象,儘管这种行为会受到道德和社会规范的约束。
就这样,之后这一个月的时间內,阿莱克修斯先是安排阿维尔暂时留守阿米索斯,隨后带著安娜·达拉西重返特拉比松。
並在这之后始终与她只是保持著最基础的联繫,这期间安娜確实如君士坦丁说的一样,对於教会十分感兴趣,因此在这之后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教会的学习之中,並在不久前刚刚返回锡诺普。
嗯,阿莱克修斯亲自送回去的。
並且在锡诺普还收到了一条消息——君士坦丁·达拉西,在与阿莱克修斯的那场谈话后不久,就亲自带著黑海舰队进入爱琴海,並接过了爱琴海舰队的指挥权。利用希俄斯岛的加扎(军事首领)率军在士麦那修整的机会,仅仅用时一周左右,成功收復了希俄斯岛!
君士坦丁或许就是因为在谋划这场战爭,因此在东边的锡诺普才会採取一场一场庞大规模的军事威慑行动吧。
並且在明確阿莱克修斯並无再次西进的计划后,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揭过吧。
而他此刻就在希俄斯岛修筑防御工事,要將这里打造成收服其他岛屿和进攻士麦那的跳板,短期內確实不会回到锡诺普。
这场收復失地的军事行动显然在阿列克塞政权初建、內外交困之时,极大提升了他的威望。
因此君士坦丁也得到了巨量的奖赏,包括希俄斯岛的实封领地、『至尊者』的高级头衔、领地的税收豁免等。
至於財富的赏赐,並没有。
因为皇帝此刻也没钱。
然而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中,君士坦丁却出人意料的在给皇帝的报捷信中,还附带了一张劝諫信,內容包括恳请皇帝停止卖官鬻爵、缩减宫廷开支、重视边境防御。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这份劝諫触怒了阿列克塞,皇帝虽未公开斥责君士坦丁,却以“帝国財政紧张需仰仗地方税收”为由,取消了他的税收豁免权。
但貌似除了这一件意外,这一年之后並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因而,不管其他人承不承认,1195年以后,君士坦丁堡其实都已经进入到了一种难得的政治稳定期。
这其中固然有诸多缘由,但从本质上来说,更多的是年初的那场宫廷政变之后,帝国各方势力都不愿意,也没有力气再轻易掀起波澜的缘故。
伊萨克被废了,他所仰仗的核心势力大半也都被阿列克塞清洗殆尽。
而且这位靠血亲残杀上位的皇帝,一改初期的血腥清洗,行事居然多了几分“宽和姿態”——对支持自己的安格洛斯家族亲信大肆封赏,对暂时臣服的贵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地方领主扩充实力,一时竟让不少人暂时收起了对他篡位合法性的质疑。
保加利亚人刚在十年前贏得独立,虽曾屡次击败拜占庭军队,可这一年的他们正忙著整合巴尔干北部的领地,巩固阿森王朝的统治,並无南下进攻色雷斯核心地带的余力;
而阿列克塞主动放缓了边境对峙,默认了保加利亚对马其顿部分城镇的控制,双方居然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保加利亚这一年果然没有扩大战果。
君士坦丁?达拉西收復了希俄斯岛,这场爱琴海的军事胜利如同一场及时雨,不仅为帝国夺回了战略要地与富庶的贸易据点,更极大地提升了阿列克塞三世的威望。
这位黑海舰队司令本就手握重兵,虽然一封劝诫信扯出了一些波折,他本人虽然没有获得皇帝的什么许诺,却也是彻底明白自己不可能让皇帝收敛一些,因此他本人也就专注於经营锡诺普与希俄斯岛的防务,再不议论中央朝政,並提皇帝挑起了抵挡东部特拉比松『科穆寧叛军』的重任,反倒成了维繫东部稳定的重要支柱。
君士坦丁堡牧首也选择了暂时妥协,虽未公开讚颂阿列克塞三世的统治,却为他举行了正式的加冕仪式,没有掀起宗教层面的反对浪潮。毕竟教会深知,此时与皇帝决裂只会引发更大动盪,不如先观察局势,保留后续劝諫甚至反对的余地。
当然了,儘管君士坦丁堡的街头暂时恢復了秩序,爱琴海的舰队传回了捷报,可每个有见识的贵族与官员都能看得出来,这种稳定与和平持续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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