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五章 怒而杀人  东罗马的鹰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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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我们也曾一起共事了一段时间了,你们应该清楚,我每到一地,確实气势囂张,甚至动輒灭族。”阿莱克修斯注视著下面的眾人,並没有直接给出除了联姻之外的其他方法,面对著眾人的疑惑,他只是从容说道。

“可是在我稳定局势之后,反而会谨慎行事,凡事皆讲法律,行事也会有所收敛。但是,这次我去阿尔特温南部巡视的时候,见到了生活在那些山区里面的贫民后,又变得肆意妄为起来了……胡尔酋长,你知道我在那里杀了一位你们拉兹族的新任行政官吗?”

胡尔闻言,连忙躬身出列,態度恭谨却难掩紧张:“殿下,这我確实不知。不过想来,那位行政官,应该也是犯了什么足以致死的罪责吧。”

议事厅內的空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虽然他们並不清楚阿莱克修斯为何没有直接拋出联姻之外的解决方案,並为现在还仿佛閒聊一般的说道了其他的事。

但他们丝毫不敢鬆懈,因为这毕竟是牵扯到了杀戮之事,而这也绝不可能仅仅只是閒聊。

“虽然有很多人因我而死,或是我下令杀的。”阿莱克修斯幽幽直言道。

“但基本上是在战场之上,又或是他们確实罪有应得……但这个行政官,我是愤怒之下令人杀的,他並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罪责!”

胡尔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只能尷尬地訕笑两声,垂下头颅不敢多言。

阿莱克修斯缓缓起身,踱到议事厅中央,目光依次掠过每一位贵族与官员,所到之处,眾人皆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被那股怒火波及。

“那是我刚赶到阿尔特温没几天的时候,率队抵达一处山坳里的聚落,恰好此时遇到一伙山中的匪寇下来劫掠。”

阿莱克修斯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的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山坳,“审讯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他们招认了曾在哪里杀过人,又曾在哪里劫掠过商队与村落……就这么一路问下来,最后一个匪寇招供,他曾经在某处劫掠时,还残忍虐杀过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竟然能做出这种事?”胡尔也不由得一愣,“对孩童下手,简直是泯灭人性!”

其他贵族也纷纷交头接耳,即便在混乱的边境,虐杀孩童也是公认的不可饶恕之罪。

“我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从小就跟著家人东躲西藏,大卫也是在那段顛沛流离的日子里出生的,如今长到现在也已经八岁了。当即我便怒火中烧,质问他劫掠財物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一个无辜的孩童下此狠手!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胡尔缓缓摇头。

“他反问我,成人我都杀过,这只不过是一个孩童而已,问我为何这么愤怒?”阿莱克修斯重复著匪寇的话语。

“无耻!”胡尔面露厌恶之感。“像这种罪孽滔天还不知道悔过的人,正应该当即给他杀了!”

“这是自然。”阿莱克修斯昂然道。“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於是我斥责他泯灭人性,不懂为人父母的天性,隨即下令处死……然而,他死前依旧不服。”

“他有什么可不服的?”胡尔不禁反问,“难道他还觉得自己没错?”

“他说,因为帝国的税收一年比一年重,他自己的儿子、女儿一共五个孩子,全都被迫送到了当地的贵族和富户家中为奴为仆——在他们那个村子里,几乎所有贫民家庭都是如此。”

阿莱克修斯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来,“起初他並不知道那些贵族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直到有一天,他的一个儿子拖著一条断了的手臂,踉踉蹌蹌地逃到了他的面前,哭著求他救救自己。”

阿莱克修斯缓缓说道:“可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贫民,面对权势滔天的贵族,根本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因为试图逃离奴役,被贵族的家丁活活打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愤怒地质问我,『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救救我的孩子?为什么那时候没人问我懂不懂为人父母的天性?那些税吏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非要把我逼到卖儿鬻女的绝境?现在我不过是做了当时他人对我孩子做的事情,为什么就要被处死?而那些逼死我的税吏和贵族,为什么却能安然无恙?』”

厅內眾人当即脸色大变,不少人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们之中,不乏靠著兼併土地、压榨贫民发家的贵族,阿莱克修斯口中的场景,正是他们领地內日常发生的事情。

虽然自从阿莱克修斯一世皇帝以来,帝国便已意识到人口与税收直接掛鉤的不合理之处,將税收方式调整为“人头税+土地税+附加税+兵役税”的复合税制,但这非但没有减轻平民的负担,反而给了地方势力可乘之机。

隨著中央权威的日渐沦丧,地方贵族与税吏相互勾结,在税收上大做文章。

人头税的徵收范围被隨意扩大,连十二岁以下的孩童都被纳入徵税名单;

土地税的税率被擅自提高,丰收年的税率甚至达到了三分之一,灾年也毫无减免;

各种名目的附加税更是层出不穷,从家畜税、农具税到房屋税、柴火税,几乎涵盖了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兵役税的徵收则更为苛刻,要么缴纳高额的税金免除兵役,要么送家中男丁入伍,许多家庭因此彻底破碎。

平民们根本无力承担如此沉重的税负,只能被迫將世代耕种的土地卖给贵族或教会——因为按照帝国律法,贵族与教会的领地享有免税特权。

失去土地的平民,要么沦为贵族领地的依附农,承受著高达七成的地租剥削;

要么只能卖儿鬻女,换取微薄的钱財缴纳税款;

更有甚者,为了躲避税收与兵役,只能带著家人逃入深山,靠採摘野果、捕猎为生,最终走投无路沦为匪寇。

弃婴在乡村已是常態,教堂门口、市集角落,每天都能看到被遗弃的婴儿,许多婴儿因为无人照料,在寒风中冻饿而死;

卖儿鬻女的交易在奴隶市场公开进行,一个健康的孩童售价还不如一头耕牛;

而那些沦为贵族私產的孩童,更是命运悽惨,被隨意打骂、凌辱,甚至被当作取乐的工具,稍有不从便会遭受酷刑,如同那匪寇的儿子一般,最终惨死在主人的棍棒之下。

最可怕的是,正如那个匪寇所说的那样,当整个社会都不把他们当人看待时,他们拿起屠刀反抗时,自然也不会將其他人当人看。

这些被逼入绝境的贫民,一旦沦为匪寇,便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復社会,劫掠村落、屠杀贵族,形成了“压迫—逃亡—为寇—再压迫”的恶性循环,这也是边境匪患屡禁不止的根源所在。

“我又问他是哪里人,再询问他那些压迫他的贵族和大户具体是谁,可就在这时,同行的那位拉兹族行政官却站了出来,想要遮掩此事,只是含糊其辞地应对我。”

阿莱克修斯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但我当时正在怒气头上,见他刻意包庇,便直接以冒犯我的罪名,下令將他当场处死了。隨后,才將那个罪大恶极的匪寇按照帝国律法处以极刑……后来,也是因为这件事,面对瓦西里引荐来的那位请降的匪寇头目,我虽然对他並无好感,却没有为难他,反而直接授予了他官职。这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和那些往日的贵族们不一样,我不在意他们的出身,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我便会给予他们对等的机会。”

说到这里,阿莱克修斯望向胡尔以及另一旁的奥赛良家族的族长瓦尔丹。

“我查出了那个地方,当地的贵族和富户只有拉兹族和亚美尼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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