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小洋楼的红砖墙壁上。天地间仿佛掛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將一切声响都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之中。

这正是杀人放火，或是私闯民宅的好天气。

江沉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的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门的门房。那个看门的老头早已抱著收音机睡死过去，根本不知道死神曾经从窗下经过。

借著雷鸣的掩护，江沉脚尖在湿滑的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违反重力规则一般腾空而起。经过基因强化液改造后的身体展现出了恐怖的爆发力与协调性，他的手指如同铁鉤般扣住二楼阳台的边缘，双臂肌肉微微隆起，一个无声的引体向上，便如幽灵般翻进了阳台。

落地无声。

书房里透出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湿漉漉的窗帘上，显得有些狰狞。

屋內，娄半城正瘫坐在那张名贵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刚刚清点完最后一箱“细软”，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但不知为何，今晚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那股不安感就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谁？！”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的窗栓拨动声响起。

娄半城毕竟是闯荡过半个世纪江湖的大亨，反应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手掌摸向了那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白朗寧手枪。

“娄董事，我要是你，就不会去碰那东西。”

一道冰冷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人从头凉到了脚。

娄半城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紧闭的落地窗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窗边。雨水顺著那人的衣摆滴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眼神如刀的年轻脸庞。

“江……江沉？！”

娄半城瞳孔剧烈收缩，失声叫出了这个名字。作为轧钢厂的董事，他当然认识这个最近在厂里声名鹊起、连李副厂长都要礼让三分的“活阎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深夜，这个保卫科的煞星会像鬼一样出现在自家的书房里。

“这么晚了，娄董事还没休息？”

江沉没有理会娄半城的惊恐，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迈著从容的步子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甚至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放在鼻端闻了闻。

“大红袍，可惜，水凉了。”

这种完全无视主人的囂张態度，反而让娄半城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慢慢缩回手，强作镇定地问道：“江科长深夜造访，私闯民宅，恐怕不合规矩吧？如果是厂里有什么公事，明天去办公室谈也不迟。”

“公事？”江沉轻笑一声，放下茶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著娄半城，“娄董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满屋子的箱子，可不像是要在北京长住的架势啊。”

娄半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但嘴上还在硬撑：“这……这只是我在整理旧物……”

“行了，別演了。”

江沉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摺叠整齐的纸张，隨手甩在娄半城面前的桌面上。

“啪。”

纸张散开，几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字映入娄半城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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