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这是你那个好女婿许大茂，连夜写好准备明天一早送到革委会的『大礼』。”江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他可是把你这屋里藏了多少根金条，甚至连你打算哪天跑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娄半城颤抖著手拿起那份材料。

越看，他的心越凉。

这是……死刑判决书啊！

许大茂那个畜生！信里不仅详细列出了娄家尚未转移的资產清单，甚至还无中生有地编造了他“私通海外特务”、“意图携带国家机密潜逃”的罪名。在这年月，这种帽子一旦扣实了，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神仙也救不了！

“他……他怎么敢……晓娥可是他的结髮妻子啊！”

娄半城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纸张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一旦这份材料交上去，明天一早，红卫兵和小將们就会衝进来，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游街、批斗，甚至……直接枪毙。

“在这个世道，为了向上爬，老婆孩子算什么？”江沉冷冷地补了一刀，“他许大茂想拿你们娄家的血肉，去换他那身官皮。”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在迴荡。

娄半城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戎马半生，攒下这泼天富贵，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栽在一个小小的放映员手里。

他不甘心啊！

“江……江科长。”

过了许久，娄半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和疯狂，“既然这份材料在你手里，那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想要什么？钱？金条？古董？只要你能救我们一家，你要多少我都给！”

江沉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资本家此刻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猎物已经入网，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来的阴影將娄半城完全笼罩，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娄半城，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街道、革委会、甚至上面的人都已经盯上你了。这四九城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没有许大茂，你也插翅难飞。”

“全北京城，现在只有我能救你。我有通天的路子，能把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

说到这里，江沉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我的出场费，很贵。”

娄半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废：“只要能保住晓娥和我的命，你要什么？半个家產？还是……”

“不。”

江沉打断了他。

那张年轻的脸庞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寒。他缓缓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用力一握，仿佛將整个娄家都捏在了掌心：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