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呼啸。今晚的四九城仿佛被一种躁动的气氛所笼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许大茂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绿色的旧军装，那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胳膊上还別著一个鲜红的袖標，上面写著“纠察”二字。这身行头让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仿佛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握生杀大权的“许队长”。

“都给我精神点！今晚是咱们纠察队的第一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央，对著面前二十几个同样戴著红袖標的年轻人训话。这些人大多是厂里平时游手好閒的二流子，被许大茂用菸酒和许诺的前程聚拢在了一起。

刘海中站在许大茂旁边，手里提著一根木棍，那张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狼：“大茂说得对！咱们这是响应號召，打倒资本家！谁要是敢阻拦，就是反革命！”

“出发！”

隨著许大茂大手一挥，这支临时拼凑的“抄家大军”浩浩荡荡地涌出了四合院，直奔娄家小洋楼而去。

沿途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有的胆小怕事赶紧关门，有的爱看热闹则远远地躲在后面，一时间，娄家小洋楼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娄家的大门紧闭著，那扇曾经象徵著富贵和地位的朱漆大门，此刻在火把和手电筒的乱晃下，显得格外脆弱。

“娄半城！给我滚出来！”

许大茂衝到门前，根本不按门铃，直接抬起脚，“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踹在了大门上。

这一脚，踹开了他压抑多年的自卑，也踹碎了娄家最后的体面。

“砰！砰！”

几名身强力壮的纠察队员一拥而上，暴力的撞击声在夜空中迴荡。终於，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门锁崩断，大门轰然洞开。

“衝进去！把这两个老东西抓起来！”许大茂一马当先，挥舞著手里的皮带，像个疯子一样衝进了客厅。

“打倒资本家！”

“把金条交出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

然而，当他们衝进那原本应该富丽堂皇的客厅时，所有的喧囂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没有跪地求饶的哭喊。

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娄半城穿著一身整洁的中山装，娄母穿著素色的旗袍，娄晓娥则是一身干练的列寧装。三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中央的三把椅子上，神色平静得有些嚇人。

而在他们面前，摆著几个大敞四开的箱子——空的。

整个客厅，除了这三把椅子和那几个空箱子，简直乾净得可怕。原本掛在墙上的名贵字画没了，博古架上的古董没了，连那种从国外进口的真皮沙发都不见了踪影。

甚至连地上的地毯都被捲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水泥地。

这一幕，让气势汹汹衝进来的许大茂愣住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风凛凛的台词，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凶神恶煞的纠察队员，落在许大茂那张错愕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许大茂，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给我们家打扫卫生吗？”娄晓娥冷冷地开口，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客厅里迴荡，“可惜，这里太乾净了，不需要你们。”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种被轻视的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少废话！装神弄鬼！”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眼珠子通红，“东西呢？你们把东西藏哪了？！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金条找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家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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