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交保护费 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明白。”
周文渊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下午的事处理完了?”
林凡犹豫了下。按理说,这种私事不该跟领导说。但周文渊待他如兄弟,而且……
“怎么,不顺利?”周文渊察言观色。
林凡想了想,还是说了:“科长,是这么个事……”
他把工商所罚款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但也没省略细节——包括刘建国听说他是財政局小职工后的態度,包括那张不规范的手写收据,包括他听到的那通电话。
周文渊静静听完,喝了口茶。
“东河工商所的刘建国……”他念著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听说风评不太好。”
林凡没接话。
“钱交了就交了,別心疼。”周文渊放下茶杯,“但这种不规范的执法,不能惯著。收据你留著,多印几张,原件收好。”
“科长,我不是想……”
“我知道你不是想报復。”周文渊摆摆手,“但机关有机关的规矩。他今天能这样罚你,明天就能这样罚別人。这种风气,不好。”
林凡点头。
“这事先放一放。”周文渊看著林凡,“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明天的会。好好表现,让省厅领导记住你,比什么都强。”
“是。”
“至於那个刘建国……”周文渊顿了顿,淡淡地说,“別著急,咱们有机会收拾他。”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凡听出了分量。
晚上七点,林凡回到家。
母亲在厨房热菜,父亲还没下班——交通队白班要到八点交班。林凡放下包,去厨房帮忙。
“妈,爸这几天上班怎么样?”
“好著呢!”母亲脸上带笑,“昨天回来,说队长夸他认真,你爸啊,几十年没这么精神过了。”
林凡也笑。父亲的前半生都在种地,现在有份体面的工作,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八点多,父亲下班回来。果然又穿著制服,虽然下班了也不肯脱。
“今天怎么样?”林凡问。
“挺好。”林建国洗了手坐下,“队长让我负责门卫室的排班,算是个小头头了。”
“爸真厉害。”
“厉害什么,就是年纪大,他们给点面子。”林建国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藏不住,“对了,今天交警队的副队长来我们这儿,还跟我聊了几句,问我是谁介绍来的。”
林凡心里一动:“您怎么说的?”
“我就说儿子在財政局上班,领导帮忙介绍的。”林建国没当回事,“他哦了一声,没多说。”
林凡却听出了门道。父亲的工作是周文渊通过交通局后勤科老陈安排的,老陈肯定跟下面打过招呼。交警队副队长特意来问,说明这事在交通系统里已经传开了——財政局周科长的关係。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父亲工作表现得好,是给周文渊长脸;要是出紕漏,丟的是周文渊的人。
“爸,”林凡认真说,“您工作上一定要认真,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该管的事別管,不该说的话別说。”
“这我懂。”林建国点头,“你爸这么大年龄了,公家单位,多干活少说话,准没错。”
周二上午八点,林凡开车载周文渊去省財政厅。
从钢城市到省城要三个半小时。林凡开得很稳,周文渊在后排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
“小林,”快到省城时,周文渊忽然开口,“紧张吗?”
“有点。”林凡实话实说。
“紧张正常。”周文渊合上文件,“我第一次参加省厅会议,是二十五岁,跟你差不多大。那时候在下面县財政局,跟著局长来开会,全程不敢抬头。”
林凡从后视镜看了眼。周文渊脸上有回忆的神色。
“后来我明白了,”周文渊继续说,“会议就是舞台。你坐在那里,不说话,別人也会看你。与其躲,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现。当然,展现要有分寸——该说话时说,不该说时听。说的时候要有理有据,听的时候要认真记录。”
“记住了,科长。”
“今天的会,”周文渊顿了顿,“预算处的张处长,是我老领导大学同学。他要是问你问题,你照实回答就行,不用刻意討好,也不用紧张。”
林凡心头一震。省厅预算处处长是周文渊老领导的同学?这层关係,周文渊从来没提过。
“科长,我……”
“好好表现。”周文渊说完这句,就闭目养神了。
九点半,车开进省財政厅大院。十二层的大楼,气派非凡。门卫看了车牌和证件,敬礼放行。
会议室在八楼。两人进去时,已经来了十几个人,都是各市財政局的科长。周文渊带著林凡,一一打招呼、递名片、寒暄。
林凡跟在身后,微微躬身,双手递名片——这是周文渊让他提前印的,头衔是“钢城市財政局办公室”,没写具体职务。
“老周,这是?”有人问。
“我们局办公室的小林,带他来学习学习。”周文渊说得自然。
大家也就笑笑,没多问。带年轻干部来见世面,是常有的事。
二点五十,省厅领导入场。走在前面的是预算处处长张东,四十出头,身材挺拔,眼神锐利。他看到周文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会议开始。先是张东讲话,强调规范资金管理的重要性,然后各市匯报情况。轮到钢城市时,周文渊站起身:“张处长,各位领导,我让我们局的小林同志匯报一下我们的思考。年轻人有新想法,请大家指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凡。
林凡深吸口气,站起身,走到发言席。他打开笔记本,但没看——內容已经烂熟於心。
“各位领导好,我是钢城市財政局的林凡。结合我们市的实际情况,我对《徵求意见稿》有三点不成熟的建议……”
声音清晰,语速適中。他从实际问题出发,讲到理论依据,再提出具体建议。条理清晰,数据准確,偶尔引用文件条款,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讲完第三点“考核结果与下年度预算掛鉤”时,张东忽然开口:“小林同志,你这个建议,如果实施起来,会不会导致基层为了考核成绩而造假?”
问题犀利。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凡想了想,回答:“张处长,这个问题確实存在。所以我们在建议里强调了三点:一是考核指標要科学,不能唯数字论;二是要引入第三方评估,增加公信力;三是要建立容错机制,对探索性工作允许失败。”
“第三方评估?”李向东追问,“你觉得什么样的第三方合適?”
“高校的研究机构、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都可以。”林凡说,“关键是独立性和专业性。费用可以从项目管理费里列支,占比不会太大。”
张东点点头,没再问。
周文渊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会议开到五点。散会后,张东走过来:“文渊,你们这个小林不错。”
“处长过奖,年轻人还要多学习。”周文渊谦虚。
“学习是一方面,敢想敢说是另一方面。”张东看了林凡一眼。
等张东走了,周文渊拍拍林凡肩膀:“表现不错。张处长很少当场夸人。”
“是科长教得好。”
“跟我没关係,是你自己爭气。”周文渊说,“走,吃饭去。下午还要赶路。
回程路上,周文渊心情很好:“今天这一趟,值了。张处长记住你了,以后有机会。”
“谢谢科长提携。”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周文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机关里,机会就像公交车,错过一趟要等很久。但光等不行,车来了你得挤得上去,挤上去了还得站稳。”
林凡品味著这话。
“对了,”周文渊转回话题,“工商所那事,我打听了一下。刘建国那个副所长,是去年从下面工商所调上来的。听说跟东河区某个副区有点关係,所以比较跋扈。”
“你那张收据,”周文渊说,“复印一份给我。我找个合適的机会,递给该看的人。”
“好。”
车开到財政局门口,已经晚上九点。周文渊下车前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准时上班。”
“是,科长。”
看著周文渊走进办公楼,林凡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车里,点了支烟。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很大。省厅会议的亮相,张处长的赏识,周文渊透露老领导的同学关係,还有对工商所事件的后续安排……
所有的线索,都在编织成一张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节点上。
手机震动,是王娟发来的简讯:“吊牌全部换完了,累死了。你回来了吗?”
林凡回覆:“刚回来。辛苦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收起手机,林凡发动车子。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2003年的冬天,已经很冷了。
车开进安居苑小区。父母房间的灯还亮著,估计在等他。
林凡停好车,抬头看了眼家的窗户。
那里有光,有温暖,有等待他的人。
这就够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守护这盏灯吗?
他深吸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单元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所有的风波,所有的伏笔,都会在时间里找到答案。
他只需要,稳稳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