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论道,布局西行(假如孙悟空不答应去西天取经)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菩萨又言,求不得是苦。弟子被压於此,不得自由,此为求不得。若弟子隨那取经人西去,求取真经,此亦是求。求与求不得,皆在『求』之一字,根源未改,何谈脱苦?”
孙悟空的语速不快,却如重锤,一字一句,都敲在观音构建的佛理逻辑之上。
“你……”
观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这猴子所言,句句不离本心,竟隱隱暗合了禪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妙諦。
他这五百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孙悟空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著观音菩萨宝相庄严的法身。
“菩萨执著於救我脱困之『相』,执著於西行取经之『相』,执著於修成正果之『相』,却劝我斩断烦恼,放下执著。”
“请问菩萨,您自己,又与那深陷苦海的凡人,有何区別?”
区別?
观音又如何不知,这世间神佛比那凡人不过是多了些许寿元,会一点神通造化罢了,修为弱者不一样要任由修为强者差遣。
不成圣人,终是螻蚁罢了。
只是,看著能说出这番道理的孙悟空。
感受著自己佛心之中的些许颤动,还有那在某一个瞬间,隱隱有些维持不住的庄严法相。
她知道自己,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说服孙悟空了。
那妖猴早已有了一番属於自己“道”与“理”,就连自己也会未知產生些许的动摇。
自己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那些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剧本,在此刻就如说笑话一般言说。
方寸山上,李长安看著水镜中观音失態的模样,嘴角终於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那水镜的画面隨之拉远。
在他的视野中,灵山大雷音寺的上空,有数道至高至圣的目光垂落,带著惊疑与审视,同样落在了五行山上。
显然,那里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佛祖的预料。
更有几道隱晦的神念,自天庭,自地府,自幽冥血海,悄然探来,又被他方寸山的无形气机尽数隔绝在外。
今日的五行山,已成了三界风暴的中心。
而他,便是那搅动风云的手。
水镜中,观音菩萨沉默了良久。
她终於放弃了以佛法“点化”孙悟空的念头,那张慈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复杂。
她换了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问道。
“你……究竟愿不愿隨唐僧西去?”
孙悟空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师兄说,此行是我红尘炼心,了却因果的修行,我自然会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此事,与你佛门,干係不大。”
观音菩萨彻底怔住了。
师兄?
那个一指破开佛祖六字真言帖的神秘存在?
原来,这一切,竟是他在背后安排?
一瞬间,观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佛门筹划了千百年的西游大劫,自以为是执棋人,到头来,却可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带著满腹的疑云,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莲台调转,佛光黯淡,仓皇离去。
此事,必须立刻,马上,匯报给佛祖。
这只猴子,这个所谓的“师兄”,已经成了西行之路上,最大,也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方寸山上。
李长安看著观音仓皇远去的背影,屈指一弹。
面前的水镜,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无形。
好戏,上半场结束了。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山顶的清风吹拂著他宽大的衣袖。
那杯早已饮尽的茶杯,不知何时又被蓄满,茶水清冽,倒映著天光云影。
布局千年,不如亲身入局。
他目光转动,越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东土大唐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身披锦斕袈裟的年轻僧人,刚刚送別了前来送行的帝王,骑著一匹白马,孤独地踏上了漫漫长路。
在其灵魂深处,那缕李长安曾经窥见过的,不属於此界的紫色气运,正隨著他启程的脚步,开始缓缓甦醒。
“棋盘外的棋子,也该动了。”
李长安轻声自语。
“那么,就让我来见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消失在了方寸山巔。
再出现时,已在万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