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闯后山 我不是钟馗!
晚钟已过,三更將至。山寺的夜,幽暗深沉。白日里梵音繚绕的清净地,到了此刻便只剩下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有无数冤魂低语。月亮被流云遮掩,时隱时现。天地间只剩一片黏腻的、化不开的墨色。
厢房通铺之上,养足精神的钟离火驀地睁开了双眼。他身形未动,只一双眸子在夜里观察,静静地听著周遭的动静。
在李德裕失踪后,屋內仅剩下两人。同住的老人睡得极沉,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微微的鼾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倒成了唯一的声响。
钟离火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昨日下午明心和尚那番『自行下山』的谎言,已经让他心中再无半点侥倖。
那块冷硬的桂花糕,便是明镜寺披著虚偽麵皮的铁证。
他倒要去瞧瞧,这往生堂里,究竟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臢勾当!还有闭关数月的金光主持,究竟是默许还是亲自参与了这些恶事?
哪怕献出自己的性命,钟离火也在所不惜。只有搞清楚这些,才能避免更多无辜的人遭受牵连。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默默施展清寒诀。在先前躺下的位置,留下一道自己仍在休憩的幻象。若非凑近了触碰,仅凭肉眼无人能辨其真偽。
做完这一切,钟离火方如秋后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
今夜此去,凶险莫测。钟离火已提前做好,隨时重开的心理准备。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弄清楚。李德裕和秀儿目前是生是死,遭遇了怎样的变故?
那孩子天真的叮嘱与冷硬的碎糕,像两根针扎在钟离火心头。
他誓要揪出明镜寺隱藏的真相,虽死无憾。
少顷,钟离火悄声出了厢房。如一滴墨汁,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晚风阴寒,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发出沙沙声响。山寺中万籟俱寂,只余下风声与远处殿角铜铃偶尔被吹动的叮铃轻响,更衬得寺內空旷阴森。
钟离火记得上次来时,通往后山的石径上遇见过一个巡夜的灰衣僧人。此番夜探后山,断然不能再走那条大路。他足尖轻点,身形没入禪院西侧的竹林。
这明镜寺的后山极大,並非只有一条路可走。
钟离火绕开了那条石径,专拣僻静无人的荒僻小径穿行。脚下是湿滑的青苔与盘错的树根,耳边是飞禽咕咕的怪叫。林中树影幢幢,幽暗异常。
好在今夜的月光还算明朗,自那林冠缝隙间勉强洒下几缕清辉。
钟离火运足目力,借著这点微弱光亮,身形如同灵巧的狸猫,在昏暗的林间快速穿梭。衣袂摩擦沿途的枝叶,时不时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终於来到后山山脚。
钟离火仰头望去,只见半山腰处,竟透出一点亮光。那光亮在山风中摇曳,如同鬼火,显得那般孤零零,又带著一股子诡异的引诱。而后山笼罩的黑暗,便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仿佛隨时要將那点微弱的光亮,连同窥探它的人给一併吞噬。
亮光所在,或许就是往生堂。
钟离火不再迟疑,身形一纵。循著那光亮处,隱匿於山林间悄然摸了上去。
越是靠近,周遭便越是死寂,连虫鸣之声都已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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