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温柔陷阱 大明黑莲花
徐妙雪认为自己还算是了解程开綬。
哪怕他有些软弱,行事不乾脆,说话也不爽快,还是个一板一眼的闷葫芦,但毋庸置疑他是一个正直、温和、一诺千金的君子,他是徐妙雪在这世上真正的亲人,被郑家偷走的那批重工嫁妆,就是他做好事不留名帮她找回来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程开綬的立场一直都是坚定的。
因此徐妙雪来时很有信心,只要自己软磨硬泡,就能撬开程开綬的嘴。
但没想到,程开綬竟全然无动於衷,不接她的任何一句话。
“郑意书有时也会来这个书肆买书,被她看到就不好了,”程开綬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我走了。”
徐妙雪怔愣一瞬,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逃避了这个问题。
程开綬再一次准备拉开门,徐妙雪衝上前用身子挡著门,將他堵在屋內。
“佩青——!到底为什么不说?你给我一个理由,否则今天你別想走。”
她快崩溃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
“那你把知道的部分都告诉我。”
“我知道的,你也已经知道了。”
绕来绕去,程开綬还是守口如瓶。
“是因为郑意书和她的孩子吗?你成家了,所以你不愿意冒险捲入这些纷爭中?”
“——你怕我失败后会出卖你?怕我会连累你们?我可以起誓,就算我遭受千刀万剐之行,也绝不会吐露半个与你有关的字,否则我天——唔……”
程开綬脸色铁青地捂住了徐妙雪的嘴。
“胡说什么!”
程开綬低喝一声,心几乎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本能地害怕这世上任何恶毒的语言加诸在她身上,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行。
“跟郑意书有什么关係?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们並无夫妻之实。”
“那到底是为什么?”
程开綬深吸一口气:“你自命不凡是你的事,天下大部分人都跟螻蚁一样普通又挣扎地活著。哪有为什么?逆天的事不做才是寻常,做了就是有病。”
“让开。”
这次程开綬终於打开了门,夕阳猛地刺了一下他的眼,大概是因为这样,眼睛湿润了一瞬,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正这么笔直地走出书肆,却听到有人喊他:“佩青——”
回头一看,是郑意书,她手里抱著一摞书册。
她笑吟吟地走上来,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就知道你今儿要来书肆取书,准能撞到你——我买了几本时新的话本呢。”
程开綬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正好一起回去。”
说著,就要往外走。
“你的书呢?”
“哦对,差点忘了。”程开綬又准备折身回去。
郑意书笑著拦在他身前,从自己怀里的书册中取出最底下的那本:“我已经帮你取到书啦——你今儿怎么魂不守舍的?”
“夫子留了个难题,我满脑子想著那篇文章呢。没事,回家吧。”
徐妙雪站在书架的阴影后,目送程开綬和郑意书渐行渐远,心中的那点希望彻底地落空了。
哪怕程开綬最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懦夫,他怕事所以不敢告知真相,但徐妙雪还是觉得古怪……这一点都不像是程开綬。骨子里,他明明是个骄傲的读书人。
这里头一定还有事。
话本子总有失忆的戏码,不过一到关键时刻,记忆便会如潮水般重新涌入主角的大脑,可她怎么就做不到呢?
徐妙雪懊恼地走出书肆,她在街上听到了冯恭用再次被捕的消息。
据说被捕时,冯恭用逃跑的马车里放著整整三大箱四明公多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
豢养死士的秘密帐册,收受各路“孝敬”的名目,发號施令的书信……完全就是送上门的罪证库。
徐妙雪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冯恭用一直不开口,看样子就是死心塌地地维护四明公了,但这么僵持著可不行,案子决不能到冯恭用这里断了。
徐妙雪想到了楚夫人——但楚夫人是个商人,要把她拉下水,就必须得让她看到足够的好处。
徐妙雪知道,一直以来楚夫人都对贞节牌坊都有著惊人的执著与憧憬,她认为这才是一个女人的至高荣耀,她的名字被天子硃批,建坊旌表,还会被写入县誌,流传百世。
只是她作为一个商妇,迎来送往的都是男人,遭受的非议本就多,纵然是个守节的寡妇,县里也不可能提报她为节妇。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鞭策儿子考上功名,如此才能有望挤入节妇名列。
徐妙雪问楚夫人:“愿不愿意用一个男人换你拿到贞节牌坊的入场资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