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宫闕藏锋 南明不认输
丙戌年十月廿九,朱由榔登基第五日,宜入殮。
丁府大门前,丁魁楚身著簇新緋色官袍,腰间环著玉带与温润美玉。
他抬头理了理乌纱,嘴角噙著志得意满的笑。
身旁的肇庆知府朱治憪趋步上前,躬身含笑道:“元辅荣封平粤侯,实乃盛事!此既为圣主知人善任,亦是元辅您社稷之功所至——朝堂之上,能为陛下分忧、堪为社稷砥柱者,终究非元辅莫属。”
丁魁楚抬手虚扶,神色持重却难掩喜色:“子瑕谬讚了。老夫蒙陛下圣恩过隆,方得此爵。往后唯有尽心辅弼,恪尽职守,方能不负圣上重託与这份殊荣。”
言罢,眼底骄纵之色丝毫不减,与口中谦辞判若两人。
一旁的王化澄亦上前躬身说道:“元辅,今日陈总兵想来便要抵达了?”
他二人皆託了丁魁楚的福,劝进之后一同擢升都察院副都御史。
只是朱治憪仍要暂代肇庆知府之职,王化澄却得丁魁楚高看,已授广东巡抚。
丁魁楚心情正好,对他语气和煦:“陈总兵还在路上,不消片刻便至,倒不耽误今日封爵之事。
征討绍武的章程已然议定,封爵之后便要启程。王副宪,不多言了,我等先往肇庆丽譙楼去吧。”
几人正欲登车,朱治憪却忽然蹙眉,上前低声劝諫:“元辅,宫中之人多眼杂,是否要多调些家丁隨行?万一有个闪失……”
“放肆!”丁魁楚眼睛一瞪,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宫里头的侍卫统领哪个不是我提拔的?王公公尚在宫中接应,能出什么紕漏?
况且今日李明忠、吴万雄二位亦要入覲陛下,陈总兵带兵隨后便至,这般布置,何险之有?”
听闻二人所言,王化澄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委婉:“元辅所言固然在理,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封爵之事確实仓促,不如遣些人手在宫外候著,也好图个安稳?”
丁魁楚却似未闻,嗤笑一声,抬脚便要登车,语气带著十足的自负:“陛下新登大宝,根基未稳,两广局面离了我,如何镇得住?放心,断不会出事。”
朱治憪见他这般態度,便知再劝无益,无奈地看向王化澄,轻轻嘆了口气。
一股莫名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总觉得今日之事,透著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肇庆城不大,不多时,一行人马车便至丽譙楼外。
刚到宫门前,马吉翔已快步趋至丁魁楚车架前,伸手接过马嚼头引著前行,笑著招呼。
丁魁楚略感意外,掀开帘子问道:“马指挥,怎的劳你亲自为老夫牵马?”
马吉翔笑得恭顺,回话道:“陛下特命小臣前来。他说元辅劳苦功高,理当由小臣牵马引路,方显朝廷敬重之意。”
丁魁楚心中愈发志得意满,暗忖朱治憪果然是杞人忧天,陛下对自己这般倚重,何来闪失?
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陈总兵可曾抵达?”
“稟元辅,陈总兵已然到了,正在城外扎营,想来不消片刻便会入宫。”马吉翔连忙回道。
丁魁楚这才彻底放心——城外有数千兵马,城內有私兵,宫中禁卫亦多与他相熟,断无差池。
马车停稳,他单手提著玉带,將右手递向马吉翔,由其扶著下了车。
朱治憪心中不安更甚,快步上前低声劝諫:“元辅,不如传苏总兵带些人手隨行?”
“聒噪!”丁魁楚终是不耐,好心情被搅得黯淡,若非朱治憪勤勉,替他打理產业多有功劳,他岂会容得这般絮叨?
更何况他的家財尽在苏聘之手,若是將他调走,出了事,谁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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