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阴影中的仪式 炽焰龙尊
龙脊城堡垒区最高处的石台上,阿克顿熔金色的竖瞳凝视著爪中那份由凯尔加急送回的密信。信上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份情报都要简短,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哥布林斥候於黑石城西南废弃区发现深渊教派活动痕跡,疑似正在筹备邪恶仪式。请示下。”
空气仿佛因为这几行字而变得粘稠、冰冷。下方侍立的格里克和加尔感受到阿克顿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深渊教派......”阿克顿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寒冰摩擦。他將密信递给迫不及待凑上来的格里克。
格里克快速扫过,尖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深......深渊?那些疯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更南边的硫磺荒地或者某些古老遗蹟里搞事吗?”
加尔虽然对深渊教派的了解不如格里克,但从对方那惊恐的表情和“疯子”、“邪恶仪式”等字眼也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人,这会不会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阿克顿缓缓摇头,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座混乱的城市。“未必是针对我们。黑石城的混乱、绝望和灵魂的负面情绪,正是这些崇拜深渊的蛀虫最喜欢的温床。他们就像腐尸上的蛆虫,哪里腐烂,就在哪里滋生。”
他沉吟片刻,熔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冷静地分析著局势。“教廷的人已经到了,而且显然是衝著异端去的。深渊教派,正是他们眼中最不可饶恕的褻瀆者之一。”
格里克立刻明白了阿克顿的意图,小眼睛一亮:“主人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阿克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们暂时没有余力,也没有必要亲自去处理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既然太阳教廷这位热心的审判官阁下已经带著他的骑士们来了,那就让他们去净化好了。这对我们而言,是最省力,也最安全的选择。”
他看向格里克:“回復凯尔。命令他,以及所有在外的侦察人员,立刻停止对深渊教派的直接调查,避免与对方发生任何接触。將所有已掌握的情报,特別是那个废弃地窖和哥布林发现的仪式点的具体位置,通过匿名渠道,不小心泄露给太阳教廷的人。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主人!我马上就去办!”格里克领命,转身就要跑去安排。
“等等。”阿克顿叫住了他,“同时告诉凯尔,贸易计划照旧,但要更加谨慎。教廷和深渊教派的衝突可能会让黑石城变得更加紧张,让他见机行事,一切以安全撤离为前提。”
“明白!”
加尔有些担忧地问道:“主人,如果教廷解决了深渊教派,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毕竟在那些狂信徒眼里,我们这些异族存在,恐怕也和『异端』差不多。”
阿克顿冷哼一声:“那是必然的。但在他们眼里,深渊的优先级远高於我们。而且,霍恩伯爵既然把他们引来,就不会让他们轻易把目光完全锁定在我们身上。让他们先去狗咬狗吧,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看著,趁机壮大自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带著一丝冰冷的笑容。“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黑石城,太阳教堂偏厅。
阿拉密斯审判官静立於窗前,纯白的神官袍一尘不染。他手中握著一块粗糙的、边缘还带著泥土的碎石,碎石上沾染著些许已呈暗红色的污渍,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
“確定了吗?”他开口,声音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
一名低级审判修士躬身回应,语气带著压抑的激动:“是的,审判官阁下。经过反覆检测,这污渍確为人血,並且混合了微量的深渊气息,与典籍中记载的、用於绘製褻瀆法阵的腐化之血特徵高度吻合。这石块是在西南废弃区一个流浪汉聚集的破屋角落发现的,据线人说,前几天有几个形跡可疑的黑袍人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就在这时,另一名审判修士快步走进偏厅,手中捧著一张刚刚从街上揭下来的、皱巴巴的匿名告示,上面用炭笔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旁边还写著一个模糊的地名——“烂泥巷深处的老水渠”。
“审判官阁下,这是在教堂外墙发现的。看起来......像是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修士將告示呈上。
阿拉密斯接过告示,纯白的眼眸扫过那简陋的图案和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需要知道是谁送的,他只需要知道,这信息是否真实。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身穿便装、眼神锐利的耀阳骑士也走了进来,低声匯报:“阁下,我们的人在市场巡逻时,听到几个酒鬼在爭吵,其中一个醉醺醺地提到,前几天晚上在西南边的旧河道附近,看到过绿油油的鬼火和听到像是念经的怪声,还骂骂咧咧地说吵得他睡不著觉。我们初步核实,旧河道下游確实靠近烂泥巷区域。”
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在阿拉密斯脑中迅速组合。流浪汉的线索、匿名告示的指向、酒鬼的醉话、再加上之前那个被匆忙废弃的、带有褻瀆印记的地窖......所有线索,都隱隱指向了城市西南角那片被遗忘的废墟。
“主的荣光,不容任何阴影玷污。”阿拉密斯放下告示,纯白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圣焰在燃烧,“集结队伍。目標,西南废弃区,『烂泥巷』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任何可疑的痕跡、任何隱藏的入口,都不能放过!”
“遵命!”骑士与修士齐声领命,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
黑石城地下,黑狐据点。
“主人,最新的消息。”心腹手下恭敬地匯报,“我们安插在城防军里的人说,太阳教廷的那帮疯子,今天上午突然调动了全部人手,杀气腾腾地往西南废弃区去了。看样子,是找到了什么大鱼。”
阴影中,黑狐把玩著一枚金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西南废弃区?那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乞丐和老鼠,还能有什么?”他皱了皱眉,“难道是......那些最近在底层悄悄流传的,关於『黑袍怪人』和『怪味』的传闻?”
“很有可能。”心腹低声道,“下面的人也报告过,说最近有些生面孔在西南区的废墟里出没,神神秘秘的,不像是一般的流浪汉或者小偷小摸。”
黑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深渊的臭虫......真是会挑时候。”他对这些邪教疯子没有任何好感,他们行事毫无逻辑,只会带来不可控的混乱,严重影响他的生意。“让下面的人都离西南区远点,最近別再往那边运货了,免得被那群白袍疯狗闻到味,借题发挥。”
“是。”
“另外,”黑狐补充道,“跟雷克斯说一声,和南方那边商队的交易暂时放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教廷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別让他们注意到我们这条线。”
“明白。”
黑石城西南角,“烂泥巷”深处。
这里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一片被岁月和遗忘摧毁的建筑残骸。倒塌的房屋、半埋在地下的碎石、肆意生长的荆棘和散发著恶臭的积水潭构成了这里的主要景观。连最无所事事的流浪汉都不愿意在此长时间停留,只有一些真正无家可归者,才会在相对乾燥的角落蜷缩著。
一队全身覆盖著银亮鎧甲、披著白色镶金边披风的骑士,如同钢铁洪流般踏入了这片被阳光遗弃的土地。他们步伐整齐,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如鹰,与周围破败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为首的,正是阿拉密斯审判官,他手持那柄顶端镶嵌著乳白色宝石的权杖,纯白的眼眸冷漠地扫视著每一寸土地,仿佛在审视著世间最骯脏的污秽。
“分散搜查!注意能量波动和负能量聚集点!”耀阳骑士小队队长,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骑士,沉声下令。
骑士们立刻三人一组,以標准的战术队形散开,开始对这片巨大的废墟进行细致的搜查。他们用剑鞘敲击墙壁,检查是否有空洞;搬开沉重的碎石,查看下方是否隱藏著通道;感知敏锐的牧师则闭目凝神,感受著空气中任何不寻常的能量涟漪。
阿拉密斯则站在原地,权杖顶端的宝石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光芒,这光芒似乎对负能量格外敏感,在靠近某些区域时,会微微变得明亮或黯淡。
搜查工作进展缓慢,这片区域太大了,而且结构复杂。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找到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乞丐和几窝老鼠外,似乎一无所获。一些年轻的骑士脸上开始流露出些许焦躁。
就在太阳开始西斜,將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一名负责搜查一段乾涸河道边缘的骑士突然发出了信號。
“审判官阁下!这里有发现!”
阿拉密斯和其他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在那段布满垃圾和淤泥的河道侧壁,茂密的藤蔓和苔蘚被拨开后,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霉味、污物气息以及一丝极淡、但绝不属於此地的硫磺味的阴冷空气,从洞內缓缓吹出。
“是废弃的排水口?”骑士队长皱眉。
“不像。”那名发现的骑士指著洞口边缘一些並不明显的、反覆摩擦的痕跡,“看起来经常有东西进出。而且,这味道......”
阿拉密斯走到洞口前,权杖上的宝石光芒明显增强了一丝,並且微微转向洞口內部。他纯白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就是这里。准备进入。”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阁下,里面情况不明,是否需要先派遣斥候?”骑士队长谨慎地建议。
“黑暗中的褻瀆,在主的荣光面前无所遁形。”阿拉密斯语气冰冷,率先弯腰,毫不犹豫地步入了那黑暗的洞口。耀阳骑士们见状,立刻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而潮湿的通道。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头顶不时滴落冰冷的水珠。通道蜿蜒曲折,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腐败的怪味越来越浓。
骑士们点燃了隨身携带的圣光石,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碟机散了前方的黑暗,但也照出了墙壁上那些污秽的涂鸦和偶尔出现的、被踩死的虫豸。
前行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前方隱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低语吟诵的嗡嗡声。那声音扭曲、怪异,带著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褻瀆感,让所有听到的骑士都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適。
阿拉密斯举起权杖,示意队伍停下。他仔细聆听著那扭曲的吟诵,纯白的眼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在举行仪式。”阿拉密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准备战斗。以主之名,净化此地!”
所有骑士立刻拔出武器,长剑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清脆迴响。他们屏住呼吸,调整著站位,组成战斗阵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阿拉密斯深吸一口气,权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口中念诵起简短而有力的祷文,一道纯净的、带著驱散邪恶力量的光环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前方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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