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素纸装千秋
莫惊春不太待见莫问枕。
他这几天空閒下来的时候,回想过莫问枕小时候的样子,印象中是內向又不爱说话的孩子,总是沉默跟在一群大孩子的身后。
而不是如今这副惯常透过冰冷眼镜片,以更冷的目光看人的模样——像摒除了七情六慾,看淡到隨时能头髮一剃,出家去,偏偏又因为心贱嘴毒,没有寺庙敢收、没有菩萨肯度的討人厌模样。
莫惊春懒得搭理他,尝试再弯绕竹篾。
莫问枕用脚勾来一张马扎,下巴点点,示意乔芒果坐下:“捏~!看好了窝,莫大师要开始表演了窝!”
莫惊春不满抿紧唇,想要斥责他这阴阳怪气,信了莫问枕鬼话的乔芒果却已经高高兴兴赶紧坐下,期待打开手机的摄像模式,顿了一顿,又看向莫惊春,眼带询问:“莫老板,我可以录吗?”
莫惊春垂下眼,避开这两个人的视线,“下次吧,我今天没打算做纸扎。”
他怀疑自己能捏得住竹篾,能扎得到位置。
乔芒果有些失望,“哦”了一声。
莫问枕用脚勾来另一张马扎,嗤笑,“捏捏捏!不要拖!今天能完成的事情就不要拖到明天!你知道死人停医院一天要收多少钱咩?你多拖一天,夏嫂就多花一天的钱,她的钱啊,都是一条一条捲筒粉蒸出来的啵,不是大风吹来的窝!”
南市方言眾多,十里不同音,光是永寧县这样的老县城,就算是在普通话得到推广普及的今天,也还同时存在著白话、平话、壮话等好几种方言,而村与村之间甚至还存在语音语调上的差异。
像莫问枕这样在老镇长大的小孩,在家里说白话,在外婆家说平话,在奶奶家说土话,在学校和社会上说普通话,各种混杂起来,所谓的南普——即带著明显白话特徵的南市普通话口音,就更是明显,尾音习惯上扬,有个弯弯绕绕的意思,又习惯加上“捏”“窝”“啵”这样的重点语气词,用以表达各种態度和情绪,听著温柔又幽默。
这是每个地方都会有的语言文化的特徵,例如长沙的塑普,四川的川普,上海的沪普,多少都带著当地特別的语音语调。
此前莫惊春在京城,从没有因为来自南市遭到过口音的质疑。这几年隨著短视频的飞速发展,南普口音被过分娱乐化、妖魔化,被当做噱头进行非正面的宣传。几乎每个低情商的人在知道莫惊春来自南市后,都期待著莫惊春“表演”一番,莫惊春次次解释说明,对此不胜其扰,极端厌恶不正宣传。
也因此乔芒果打算以南市丧葬风俗作为噱头拍摄短视频时,隱含著消极和负面的主题才会让莫惊春如此牴触。
“动手喂!”莫问枕催促他,打断莫惊春心里的不快联想。
莫惊春白他一眼,“催什么催?我又不打算当著你的面做。”
“莫大师害羞了。”莫问枕立马一本正经和乔芒果说,乔芒果还没回应他,他又自己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也可能是怕了。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看著,他怕了,他怕了啊~!”
莫惊春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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