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芒果没理解莫问枕跟她使的眼色，懵懵懂懂“啊？”了一声，“怕什么？”

莫问枕“嘖”了一声，一边把手机相册打开。

“怕丟脸啊！你看，我这里还有他和他爸以前做的纸扎的照片，哦哟~真的是形形色色栩栩如生哦！我小时候还被他爸扎的纸人嚇到过呢！”

莫问枕手臂伸得很直，儘量离得远地把手机给乔芒果看，不免也让莫惊春看到了屏幕上的照片。

那还是手机像素不高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噪点重，但能看出上头的纸扎精巧。也有当时的专业单眼相机拍下的照片，莫惊春记得是隔壁老蔡拍的，忘了是市里举办的什么活动了，应该是少儿手工作品一类的，莫惊春以纸扎的方式做了一个精巧的微型书柜，外表上看与木头做的无异，书柜里的抽屉和书也是用纸扎的，每一本书甚至都能抽出来，还能翻页，十分巧妙。他爸就请老蔡来给这作品拍摄照片。

莫惊春都没有的照片，莫问枕竟然有，还不算少，翻一翻相册又能递给乔芒果和他这个当事人看。

“其实可以理解的，就好像那个谁啊？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个……”

“仲永。”乔芒果补充。

莫问枕“嗯嗯”应和，“莫大师可能也怕这么多年没有长进，怕人笑吧。”

不知道是看到他和他爸当年的纸扎作，还是被莫问枕的阴阳怪气激到，莫惊春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却不见得只是怒火，但他分辨不明白，索性就不想想了，捏著竹篾弯来绕去，以古法纸条蘸浆糊的方式，包起竹篾的关节。

书本的脊樑需要粗扁竹篾做骨架，而书本侧边最好用更细的竹条，免得边缘出现厚重感。而书籍背最好多捫几层白纸，做出自然的弯曲弧度。要想能使书本翻动开，书脊和侧边之间就要做活动的关节扣，蘸浆糊的纸条要更细条条，更要掌握好浆糊的用量，不能突出。

莫惊春的手小幅度翻动，隨著扎作的进行，右手食指和拇指满是抹浆糊的乾涸痕跡。不知不觉人也入了定一样，耳朵里听不到一点声音。期间似乎乔芒果想要问他什么，被莫问枕阻止了，有客人上门採买，莫星河主动迎客。

莫惊春按照记忆里的扎作手法，他当时怎么做那个参赛作品的，现在就怎么做一本放大的书。书是最简单的，於他而言不过洒洒水的事情，更难的点只在“写”这一步。

要想书本逼真，列印方式最佳。他参赛那时候没有印表机，他是纯手工上色的，仿的是一本叫《百年孤独》的书，黑色打底上，深红色的繁复的花形线条，再以黄纸贴出书名和作者名字。

……

“你看，我没骗你吧！”莫问枕突然鼓起掌，惊动莫惊春。

莫惊春迷迷茫茫抬头，才发现外头天色早黑了，各种杂声好像才有一样，衝击他的耳膜。而乔芒果和莫星河惊喜地看著他，和他手里的纸扎书。

“我就说他做的那个纸扎，能骗死人也能骗活人吧！你不信，非要打赌。”莫问枕冲乔芒果摊开手掌，“得啦！愿赌服输，一旧水（一百块），嗱嗱声（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