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们是正义的吗? 外星人接我回家
我抬起头,看著那片浩瀚却冰冷的星空,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我们……真的是正义的吗?”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诺娃运转时的低频嗡鸣声在迴荡。
瓦戈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我,那双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这似乎不是一个皇家卫士应该回答的问题,因为卫士只需要服从,不需要思考正义。
但他不仅仅是卫士。
良久,瓦戈抬起那只全新的右手,指了指我怀里的那个神石。
“殿下,您知道这块石头为什么叫『守望者』吗?”
我摇摇头。
“在奥丁帝国的古语里,『守望』这个词,並不是指站在高塔上俯视眾生。”
瓦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遥远的歷史深处传来。
“它的意思是——站在黑暗的最前线,背对著光明,替身后的人挡住风暴。”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颗消失的小行星。
“战爭从来没有绝对的正义,殿下。战爭只有残酷。当您拿起剑的那一刻,您就已经不再无辜了。您必须接受这一点。”
“但是,”瓦戈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区別在於,马尔斯拿起剑,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跪下,变成他秩序下的奴隶。而您拿起剑,是为了让那些被奴役的人有机会站起来。”
“为了保护更多像星坡村一样的地方,您必须学会承受这种『罪恶感』。这是一种必要的代价。”
瓦戈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灵魂震颤的话:
“殿下,王冠如果太重,压死的不仅是国王,还有无辜的草木。”
“如果您因为害怕压死草木而不敢戴上它,那么这顶王冠就会落到疯子手里。到时候,死掉的就不只是一颗小行星,而是整片星海。”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瓦戈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我那点天真的矫情。
是啊。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如果我停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因马尔斯而死。我的仁慈如果是软弱,那就是对更多人的残忍。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那片星空。这一次,我的眼神里少了一分迷茫,多了一分沉重。
那份沉重,叫责任。
“我明白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过饺子的空盒子,那是地球给我的念想。我又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那是朋友给我的保护。
“我不能保证我是绝对正义的。但我能保证,我会记住这颗小行星。”
我指著屏幕上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坐標。
“我会记住它的位置。等有一天我贏了,等我真的戴上了那顶王冠,我会回来。我会在这里种上一颗新的星星,哪怕是人工的,我也要把它补上。”
瓦戈看著我,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欣慰。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在这个瞬间,终於跨过了那道名为“幼稚”的门槛。
“诺娃。”我重新坐回指挥椅,声音恢復了坚定,“记录刚才那个坐標。命名为——『代价』。”
“坐標已记录,命名確认。”诺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我却觉得它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瓦戈,报告飞船状態。”
“龙骨结构受损15%,左舷装甲剥离,反应堆冷却液泄漏。”瓦戈看著满屏的红色警报,“这种程度的损伤无法自愈,我们需要大型维修坞。”
“那就去修。”
“但是殿下,帝国的通缉令已经覆盖了所有正规的中立补给站。我们只要一靠港,立刻就会被识別。”
“谁说我们要去正规补给站了?难道没有別的地方去?”我指了指货舱的方向——那里躺著我们捡回来的昂贵的合金桅杆。“咱们现在是通缉犯,也是穷光蛋,但咱们手里有硬通货。”
我调出星图,指向星域边缘一个被標记为灰色的混乱坐標。“去这里怎么样?”
“那是第九號垃圾场,那里是银河系的下水道,充斥著辐射、垃圾和罪犯。帝国的雷达扫不进那里,因为那里的干扰源比星星还多。”
我看著瓦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自己偽装成一艘被海盗打劫过的破烂货船,混进垃圾堆里修船,顺便把那根桅杆卖了换点路费——这才是地球人的生存智慧。”
“不想再吃那种像墙灰一样的营养膏了,听说那里的黑市能买到真正的好吃的。”
瓦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图。他那只刚修好的机械手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修改了飞船的电子识別码。
“偽装程序启动。目標:第九號垃圾场。正在规划隱秘航线。”
我握紧操纵杆,目光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向更遥远的远方。
“路还长著呢。既然背上了责任,那就更得好好活下去。”
飞船藉助著碎石带的掩护,像一条受伤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片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自由的灰色星海。
而在那片被命名为“代价”的空域里,几颗残留的碎石静静地漂浮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这位年轻王储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