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等待与沉淀 移动天灾,我有一辆末世救护车
接下来的两天,天色果然放晴。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將雨后的泥泞渐渐晒乾。
青木村恢復了往日的节奏,田埂上又有了农人忙碌的身影,溪边浣衣的妇人间笑语不断。
只有村尾那堆坍塌的土屋废墟,像一块突兀的伤疤,提醒著那夜的不寻常。
方清风的生活也看似如常。他依旧早起,打水,劈柴,跟在木岩身边学习。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村尾的方向,哪怕只是去后院晾晒药材,也会不自觉地多望两眼。
夜晚躺在床上的时间变得更长,听著窗外的虫鸣,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惊鸿一瞥的反光,和密钥印记那微不可查的悸动。
清理的日子定在两天后。老村长说,要等地面再干硬些,才好动手。
这两天,对方清风而言,成了一种缓慢的煎熬。
他心中有股强烈的衝动,想趁夜深人静时,独自去那废墟里翻找看看,那究竟是什么。
以他现在的身手,小心些,未必不能做到。
但每一次衝动升起,都会被另一股力量按下去。
万一被发现呢?如何解释深夜独自出现在那种地方?木老和村民们会怎么看他?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平静,会不会就此打破?
更深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他害怕真的找到什么,害怕那东西会彻底撕开这个世界的偽装,將他重新拖回血与火的漩涡。
在这里,他是“方小哥”,是被需要、被认可的。
而在那个可能被证实存在的“真实”里,他是“异常变量”,是被追杀的“天灾”。
两种身份,两种人生,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
他发现自己甚至在心底为那反光物寻找“合理”的解释:或许是早年流落此地的商队遗落的什么金属器物?
或许是某种罕见的、能反光的矿石?村里人见识少,觉得奇怪罢了。
他试图用更多的劳作来麻痹自己。
主动包揽了更重的活计,將院子里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堆成小山。
帮木岩炮製药材时,手法更加专注细致,仿佛要將每一分药性都萃取到极致。
他甚至开始跟著村里一位老木匠,学习修理一些简单的农具,那双曾经驾驭力场、分解物质的手,如今握著刨子和凿子,竟也学得像模像样。
“方小子,你这学东西的速度,真是让老夫惊讶。”
木岩看著他刚刚修好的一把鬆动锄头,接口光滑牢固,忍不住讚嘆,“心思沉得下来,手也跟得上,做什么像什么。
留在咱们青木村,不管是学医,还是学门手艺,將来都能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
这四个字像带著温度的水,浸入他因焦灼而乾涸的心田。
他停下手中的活,看向木岩。
老者鬢髮如雪,面容慈和,眼神里是毫不作偽的欣赏与期待。
这期待如此具体,如此平凡,却有著千斤重量。
“木老,”他声音有些低,“您觉得……人是不是忘了过去,就能真的重新开始?”
木岩正在拣选药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苍翠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有人背负过去,步履维艰;有人试图遗忘,却总在午夜梦回。
过去啊,就像影子,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强行去忘,就像用手去抓自己的影子,越用力,越徒劳。”
“那……该怎么办?”
“不是忘,是『放』。”
木岩收回目光,看向方清风,眼神通透,“把它放在那儿,承认它存在,但不让它压垮你现在要走的路。
就像这药柜里的药材,有毒的,有用的,都分门別类放好。
该用的时候取用,不该碰的时候,就让它待在那儿。
日子,是往前过的。你的脚踩在今天的土地上,心就要放在今天的事情上。
至於昨天带来了什么,是福是祸,是真是幻,时间久了,或许你自己就看清了,也就能真正『放下』,而不是『忘记』了。”
方清风怔怔地听著。
木岩的话,没有高深的哲理,却像一把质朴的钥匙,轻轻叩动了他心中某个紧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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