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里的姑娘很乾净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神都的夜,总是带著一股子腻人的脂粉香,尤其是这朱雀大街的尾巷,灯火如昼,丝竹乱耳,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名为“醉生梦死”的甜味儿。
“我不去。”
李清歌停在了一座掛满红灯笼的奢华楼阁前,那双清如秋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抗拒与厌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拂尘,指节泛白,仿佛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是什么洪水猛兽。
“由不得你。”
陈默懒洋洋地摇著摺扇,回过头,嘴角噙著一抹欠揍的笑意:“李仙子,既然领了这入世的差事,那就得按本侯的规矩来。怎么,道天宗的道法自然,连这点红尘气都容不下?”
“这是红尘气吗?”李清歌指著那块写著“醉生梦死楼”的金字招牌,声音清冷,“这是藏污纳垢之地!这种地方,只会污了我的道心。”
“嘖嘖嘖。”
陈默合上摺扇,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掌心,一步步逼近李清歌。
李清歌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陈默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住。
“污了道心?”陈默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仙子,若是连这就受不了,那你修的这道,未免也太脆弱了些。真正的莲花,那是出淤泥而不染。这还没下泥潭呢,你就怕脏了鞋?”
“你……”李清歌被他身上那股混杂著名贵薰香与男子气息的味道冲得有些发晕,想要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似乎有几分歪理。
“走吧。”
陈默不再废话,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不顾她僵硬的身体,强行拉著她往里走。
“苏胖子,愣著干嘛?撒钱开路!”
跟在后面的苏木早就等不及了,他怀里揣著厚厚一沓银票,脸上掛著那种暴发户特有的憨笑,高声应道:“得嘞!侯爷您请好!”
“哗啦——”
一大把金叶子像是下雨一样洒向门口的龟公和迎宾的姑娘们。
“安平侯爷驾到!閒杂人等闪开!”
这一嗓子,再加上那漫天金雨,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老鴇子扭著水桶腰,脸上那层厚厚的粉隨著笑容扑簌簌往下掉,像是见了亲爹一样扑了上来:“哎哟喂!这不是侯爷吗?您可是稀客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默隨手丟出一锭金元宝,精准地落在老鴇子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笑得一脸紈絝:“少废话,把最顶层的鸳鸯阁给本侯腾出来。另外,把你们这儿的头牌,那个……谁来著,叫过来伺候。”
“好嘞!侯爷您楼上请!”老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一转,落在了陈默身后那个一身白衣、戴著面纱的女子身上。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在这烟花之地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珠,扎眼得很。
“侯爷,这位是……”老鴇子心里犯嘀咕,带姑娘来逛青楼的,这位爷还是头一份。
“哦,这是本侯新收的……侍女。”陈默隨口胡诌,也不管身后李清歌那快要杀人的眼神,“没见过世面,带她来长长见识。怎么,不行?”
“行行行!侯爷说行那就行!”老鴇子哪敢多问,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大厅。
四周皆是推杯换盏的酒客和衣著暴露的姑娘。浓烈的脂粉味、汗味、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李清歌只觉得浑身难受,这里的每一道目光、每一声调笑,都像是在褻瀆她的灵魂。她紧紧抿著嘴唇,试图屏住呼吸,不让那股浊气吸入体內。
“看。”
陈默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角落里的一桌。
那里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正把一大把银票塞进一个雏妓的衣领里,那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游走,而那雏妓虽然眼含泪光,脸上却不得不挤出討好的笑容。
“觉得噁心?”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清歌別过头,不忍再看:“禽兽不如。”
“是挺禽兽的。”陈默淡淡道,“但那个小姑娘,如果不接这把银票,她那在病榻上等药救命的老娘,今晚就得死。”
李清歌身子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却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往楼上走,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仙子觉得这里脏,觉得这些人下贱。可在我看来,她们比那些坐在庙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却不干人事的偽君子,要乾净得多。”
“至少,她们是用自己的血泪,在换一条活路。”
李清歌愣在原地,看著那个穿著紫金袍、背影显得有些轻浮的男人,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忽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
鸳鸯阁,醉生梦死楼最顶层的雅间。
这里隔绝了楼下的喧囂,布置得极为雅致。窗外便是穿城而过的洛水,波光粼粼,映著两岸的灯火,倒真有几分诗情画意。
陈默毫无形象地瘫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啊,李仙子,別拘著,就当是在自家宗门。”
李清歌深吸一口气,在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微闔,开始默念清心咒,试图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陈默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剥著葡萄,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
没过多久,珠帘轻响,一阵清幽的琴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紧接著,一名抱著琵琶的女子缓步入內。
她並未如楼下那些女子般浓妆艷抹,反而是一身素雅的淡绿长裙,青丝如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眼间带著几分淡淡的愁绪,宛如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一株丁香。
“奴家嫣儿,见过侯爷。”
女子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如黄鸝,却又不带丝毫媚俗之气。
李清歌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著这女子。这般气质,倒像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流落至此?
“起吧。”
陈默摆了摆手,指了指李清歌:“嫣儿姑娘,这位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也是个懂音律的。今儿个不听那些靡靡之音,你给这位仙子来一曲高深些的。”
嫣儿抱著琵琶,微微一愣:“不知侯爷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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