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里的姑娘很乾净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陈默咧嘴一笑,吐出四个字:
“《十面埋伏》。”
“噗——”
正在喝茶压惊的苏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著自家侯爷。
在青楼里听《十面埋伏》?
侯爷,您是真把这当战场了啊?
嫣儿也是一怔,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状態。她微微頷首,素手轻扬,指尖在琴弦上骤然发力。
“錚——!”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瞬间撕裂了室內的旖旎气氛。
紧接著,琵琶声起,如银瓶乍破,如铁骑突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那激昂肃杀的旋律,在这温柔乡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李清歌原本还在默念清心咒,此刻却被这琴声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弹琴的女子。
她看到嫣儿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含愁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种在泥潭中挣扎、不甘沉沦的怒火,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也要拔剑向天的决绝!
琴声越来越急,如狂风暴雨,如万军衝锋。
直到最后一声拨弦落下,余音在雅间內久久迴荡。
嫣儿按住琴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那股气势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柔弱的青楼女子。
“好!”
陈默抚掌大笑,“赏!”
苏木立刻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嫣儿却没有去拿银票,而是起身行礼,眼中带著一丝感激:“多谢侯爷点曲。奴家……许久没有弹得这般痛快了。”
陈默看著她,忽然收敛了笑容,淡淡问道:
“嫣儿姑娘,听说令堂的病,又重了?”
嫣儿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咬著嘴唇点了点头:“是……大夫说,若是再没有回春丹,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回春丹,要三万灵幣一颗。”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里面是一颗回春丹,还有五千灵幣。”
嫣儿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锦盒,浑身颤抖:“侯爷……这……这太贵重了,奴家……”
“拿著。”陈默语气不容置疑,“治好你娘,剩下的钱给自己赎身。以后找个老实人嫁了,別在这泥潭里滚了。”
“侯爷大恩!!”
嫣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陈默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如雨下,“奴家……奴家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行了,別把头磕坏了,本侯不缺牛马。”陈默挥了挥手,“滚吧。”
嫣儿千恩万谢,抱著锦盒,像是抱著全世界的希望,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雅间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陈默端起酒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李仙子,看明白了吗?”
李清歌抬起头,眼神复杂。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这世道。”
陈默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喉结滑落。
“在你眼里,她是低贱的青楼女子,是污秽的代名词。可为了救母,她可以出卖尊严,可以对任何人下跪,甚至可以在这泥潭里弹出一曲《十面埋伏》。”
他站起身,走到李清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而你们道天宗呢?占据著洞天福地,享受著万民供奉,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可当苍生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在云端上看戏,还要嫌弃这戏台子太脏,弄脏了你们的鞋。”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李清歌的脸上,让她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惨白。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里的姑娘,身子或许脏了。”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李清歌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但她们赚的每一文钱,都带著血汗,带著人味儿。”
“比起你们那些乾乾净净、却冷冰冰的灵石……”
陈默笑了,笑得有些冷,有些邪。
“这里的姑娘,很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