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武当真君:从被岳灵珊追杀开始
岳灵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眸,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她这才意识到,分別,终究是无可避免的。
当即眼眶一热,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却还强撑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也是,都陪我待了这么久了,苏老他们也在此处耽搁了许久,你……你还是赶快回武当吧。”
陈书旷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亦是不忍,但天下毕竟没有不散的宴席。
於是,陈书旷放缓声音:“今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待黄昏时分再行启程。”
岳灵珊心中一喜,那点微弱的希望又重新燃起,她赶忙擦了擦眼角,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可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日薄西山,等到了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
岳灵珊坐在窗前,从焦急等到彻底失望。
她心中虽是难过,却又不想將这最后相伴的片刻光阴,也消磨在无谓的爭吵与质问里。
直到陈书旷的身影出现,她才强打起精神,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迎了上去。
“走吧,去河边,陪我看日落。”
……
晚风习习,吹动著少女的髮丝与裙摆。
两人並肩坐在河畔的青石上,看著那轮巨大的红日,一点点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残霞如火,將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血色。
“小道士,”岳灵珊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了武当,会不会……忘了我?”
陈书旷转过头。
平日里那个娇蛮可爱、神采飞扬的少女,此刻却像一只脆弱的蝶,眼眶红红的,写满了不安与伤心。
他心中一疼,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些:“不会。”
岳灵珊吸了吸鼻子,从发间取下一支小巧精致的银簪,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这个送你,你要日日看著,不许忘了我!更不许……不许跟你那个清儿妹妹……”她顿了顿,又像是怕他拒绝,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后你若路过华山,能不能来看我?”
“我答应你。”这般情景下,陈书旷虽然有所触动,却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更加刺痛岳灵珊的心。
只郑重地將银簪收入怀中。
黄昏正浓,分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陈书旷骑著马,將岳灵珊送出华阴县城。
两人並轡而行,一路无话。
岳灵珊低著头,死死地咬著唇,不敢开口,也不敢看他。
就像在保持著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仿佛一旦她发出什么声音,便会惊动了陈书旷,提醒他停下脚步,转身离去。
这一刻,她只恨这条路太短,恨不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可陈书旷却忽然勒停了马。
岳灵珊的心猛地一揪。
她强撑著笑顏,转过头,眼中却已是水光一片:“怎么了?就送到这儿了?”
陈书旷有些口乾,轻轻开口道:“岳女侠,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岳灵珊点点头,故作轻鬆道:“都要分开了,你就没什么要送我作纪念的么?”
“这个,送你。”
陈书旷解下绑在马侧的物事,递了过去——是个用锦布包的长条。
岳灵珊接过,只觉入手微沉。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块锦布,正是那日在水寨中搜刮来的,里面还裹著一根晶莹剔透的方头白玉杖。
而这长条的形状与分量……
应的確是那根白玉杖。
一瞬间,委屈、失望、酸楚……万般情绪如湍急的大潮,一股脑涌上岳灵珊的心头。
原来……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便只是个隨便打发的麻烦么?
竟隨手拿了件搜刮来的“战利品”,便来敷衍自己。
这算什么心意?
岳灵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险些便要落下泪来。
她接过那物事,却连打开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谢。”
岳灵珊闷闷地道了句谢,再不敢看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
泪水自眼角滑落,又被吹散在身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