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捧朱挤陆 宋皇不苟安
“真的?元晦可能任职?你来到行都很久了,官家还有我都想安排一个职务给你,只恨病患阻隔。”
周必大的双眼微微发亮,加重几分语气追问。
他是认可理学的宰相,从手握重权开始后,常常引荐或提拔自己欣赏的儒士们在朝廷、在地方当官。今年也不例外,最大的操作就是把朱熹招来临安府授官。
可惜开局突遭受挫,现在完全来得及弥补。
“唔嗯……还不行,大概过段时间才敢判断,顽疾反覆发作的教训已经经歷过了。”
朱熹苦笑道。
有药汤浸泡过,针灸过,拿艾灸熏蒸过,只能暂时缓解而已。
“眼见大儒受苦受难,我真的十分心疼。”
周必大为此嘆息,隨后再嘘寒问暖一番才堪堪罢休。
“子充邀吾来做客,应该不仅关心吾的脚疾痊癒与否,莫非朝廷有奸邪仍作祟不止乎?”
“王季海罢相,而林栗等人皆已外任,朝中奸邪敛息,有兄在,暂不足为惧。”
“所以是准备再给吾授官,要问一问能否担任?”
“诚然如此,何职何务,但看官家心意。”
周必大点头应答,清瘦的面庞露出平和的笑容,让朱熹看呆了。
毕竟有貌类温公(司马光)的軼事典故对应於他嘛。
理学家们可是隔著大概一百年过后的时代仰慕神交司马光,觉得他最討保守顽固派的欢心。
保守顽固派就是毁废王安石变法成果的元佑君子们,这种集团的精神灵魂永远聚合,死而復生,还作妖得愈加猖狂厉害。
朱熹回过神来,答覆:“官家心意不可测,后日所任何职,吾应该恭待詔命下达。”
“君主的心意不可测,但元晦也要预先吐露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当地方大员还是登朝执笏?”
“兄想让我上表述志?”
“准確来说,兄希望元晦能够安抚官家的心,解除后虑,按这样的方向述说一番。”
“这……?”
朱熹若有所思,周必大就用理所应当的態度解释原委:“元晦应该知道平阳字典吧?”
“吾已经看过,是平阳郡王隨他的属官们所作。”
“我早先发觉平阳郡王的言谈举止不凡,资美质优,急需正人君子的栽培抚育;元晦以为呢?”
隨即,周必大把自己在今年三月份坐舟船护送赵构的梓宫到绍兴府安葬进永思陵的过程慢慢讲述,但省略涉及机密的內容,仅仅重点勾画赵扩在当时有何举措。
思维敏锐,性格稳定,有过爱惜民间建筑物而主张舟船挪往另一条河道避免造成破坏的建议,这完全是天性仁爱的体现。
朱熹等周必大讲完,就笑著拍了拍大腿,高兴地附和:“兄的评价与吾一致,平阳郡王不凡,但比兄知道得要晚。”
紧接著,他把自己解析平阳字典的感悟透露一小部分关键的所谓精华给周必大听闻,以此验证自己察觉出赵扩多么不凡。
“元晦也欣赏平阳郡王,那真是太好了,兄希望元晦解除官家的后虑就是指王孙的培养。”
“此话怎讲?”
周必大继续解释,或者叫吐露自己的目的:“王季海罢相,我想请官家安排个纯儒教导平阳郡王,元晦是最优选!”
“这咋能安排得了,况且平阳郡王不是属官备齐乎?”
“尚有一侍讲之职空闕,但我想让元晦担任郡王府教授,陆子静不適合亲近王孙,恐貽害心性。”
“由吾取代陆子静?”
“对,陆子静学识渊博,但是所学不正,逊色於元晦,事成,我將请官家安排他任某地知军。”
“到时候还劳烦元晦耗损精神用心进行教导,驱逐意图依附的小人而笼络品德高尚的君子们,让王孙发挥出美好的天性。”
周必大缓缓答道,仿佛他真的为了某个人考虑。
他其实挺欣赏陆九渊,但不太乐意心学影响到平阳郡王赵扩,由朱熹取代其职位也合適。
留下彭龟年,有援引作用,而陈傅良因为叶適的缘故难动,还是空著侍讲一职吧,找机会授命给另一个立场类似朱熹的“大儒”。
隨著赵昚想让赵惇接班的衝动越来越大,有小部分高级官僚猜测明年某天就让太子继位,而赵扩很可能成为新的储君。
毕竟嫡皇孙不傻了,还弄出一本字典彰显自己的心智正常,风向標不再倾向於官家宠爱的赵抦。
周必大最近有所察觉,估计留正也有相似的感知,作为合格的宰相就打著伟光正的旗號有动作嘍。
“吾与陆子静在鹅湖辩战,没分出胜负,现在也难压下他,取代其的教授一职,难。”
朱熹也不含糊,梳理印象以及记忆就开始分析起来,判断赵昚未必允许周必大的插手,让自己取代陆九渊占的位置。
“但正道在元晦这儿,陆子静並不能胜过汝,而我也认可汝,醇厚的儒家大义绝对遮掩不住。”
“我会向官家引荐元晦列入平阳郡王府邸的行列。”
周必大坚持说道,就想让朱熹挤掉陆九渊,肯花时间慢慢推动理学家们占据朝廷的要职,眾正盈朝就可以顺利地治理大宋天下~
“谢过兄的器重,若有詔命会勉强自己撑住,勇於任职。”
“嗯,元晦要赶在年底前写一封合適的奏章述志,这样子,我会有理由引用推荐给官家。”
“吾明白了。”
朱熹细细思索后,姑且算是默许参与这样的勾当。
没办法,为了社稷山河,为了黎民百姓,驱邪纳正,匡助君主,就累一累自己罢。总不能把朝廷让给奸邪小人而没有任何作为。
离开相府的朱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做能够做的事情。
高官谋划的时候,宋金两国的外交活动也在进行。
九月己酉日,赵昚派官员郑侨接受临时差遣代表朝廷领著队伍出使金国祝贺明年的正旦。
赵昚决意在今年二月强硬处理蒲察克忠的冒犯失礼事件后,金国那边就猛的强硬许多。
嗯,完顏雍让某个武將带兵巡逻两淮与山东地区的边疆。
宋朝打肿脸充胖子,不承认赶人是错误的决策,由京鏜到濠州那边应付金寇挑衅。
最后各退一步,宋朝承认不该草率赶走蒲察克忠,而金国也表示蒲察克忠衝动无礼犯下错误。
本来巡逻边疆以此恐嚇的金国武將成为所谓的致歉问安使,仍在今年逃不掉给宋朝充当外交官的京鏜则接受对应的临时差遣。
矛盾衝突得到化解,真不知两国的首脑作何感想?
两国的外交姑且恢復如初,哪个初就別细究了。
隨著十月到来,金国选王克温带领使团来宋朝恭贺“会庆节”。
那个节日是赵昚的诞辰,需要在那一天举国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