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北民犹念故国否 宋皇不苟安
金国的老皇帝殂没,新皇帝通过宰执们的拥护继位,中都的秩序暂时有所平稳,何澹为首的宋国使团已经灰溜溜地南下。
而高丽与西夏对应的两支使团也是类似的待遇,想確认政权是不是草台班子就看大事件发生还能否妥当收拾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项目,毕竟顾头不顾腚就是应对水平差,尤其是统治地方超过五十年啦。
显然,金国还留有草台班子的浓郁痕跡,当何澹他们返回宋朝,隨行的送伴使们竟然放鬆了戒备,有时候能够窥探外界民眾,默默展望北方山河没有宋朝统治后的面貌。
宋国使团从中都撤出,到涿州再到遂州,依次类推,进入大名府路的胙城县,临近南京路。
再继续南下,会停留休歇的地方就包括昔日的宋朝故都,那里是开封府也叫做汴梁。
金国负责外交的机构单位允许何澹为首的宋朝使团抵达汴梁,返程绕远一点,却属於惯例,似乎始终有著耀武扬威、打击心气的性质。
但后来还是没那么张扬,因为担忧弄巧成拙,人心可畏吶,谁晓得眾多遗民真的安分下来没有?
车队终於从封丘县驶进汴梁在北边作为出入口的安远门,而金国高层称做元武门。
一座承载多个割据政权以及正统王朝发展变迁的庞大城市由此接纳何澹为首的使团队伍。
默默无言地,它將自身遭受摧残又略微恢復的底蕴展现给宋人。
有著名的南薰门、龙津桥,各种各样的楼亭殿阁也林立,皆为上一个政治中心布置的机构设施,可见故国的痕跡深深烙印在此。
想彻底抹除唯有毁灭殆尽,但金国政权捨不得做绝就留下了,弄成赋税源泉持续供养中都。
唯有蒙古大军南下征伐,毁灭宋金两国才能將汴梁毁掉,埋入泥土底下再难照见天日。
汉族建立的大宋,不知是否还记得沧桑的汴梁故都啊?
车队跨桥行路,能够看见各种各样的建筑物以及残留的废墟,包括来来往往的当地居民。
女真族的服装以及髮饰;年轻的当地居民已经在穿戴,发现宋朝使团坐车经过附近也態度淡漠,顶多抬头看几眼就收回视线,没见谁抹泪哭泣或者傻乎乎地痛呼大宋天使再次来临故都的言语。
哪怕穿同样的服饰,女真人与汉人仍有所区別,对很多宋朝官员来说不难辨別。
顺带一提,主动以及被动做的去敏测试很成功了,不北伐,別期待北方汉民展现自己的立场。
三十年內还算作窗口期,过后就指望有啥大的效果。
在惨澹的处境,目睹种种现象的宋朝官员暗暗感慨。
噫,范资政早年所闻,没曾想还有多处印证,汉民穿胡服也用上胡人的髮饰,土地荒废长野草。
真不知耻,捨得遗弃祖宗的衣冠还有大宋君父,堂堂的中华正统果然迁在南方。
何澹坐在车厢,透过车窗观看外边的汴梁城內的建筑物,在心里吐槽北方汉民胡化严重,讥讽北方的汉人同胞屈膝臣服於金国。
之前离开临安府,他们是沿著淮河的山东西路走,从金国的中都返回才沿著开封城撤离,这才目睹范成大以及南迁遗老所描述的汴梁,用得到的知识笔记不断印证。
范成大记下的《揽轡录》与孟元老书写的《东京梦华录》都是南宋文人通常所阅读过的热门档案,用这些资料构想百年前的大宋风貌。
出身於两浙东路的龙泉县,弱冠中举当官,没有朝廷给予外交任务就去不了北方的何澹曾经也阅读过那些地理笔记,有所幻想。
结果去到汴梁,现实场景与理想画面对应不上就心情失望,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宋使,贵使团今天就住在我们南京的都亭驛休歇一下罢。”
陪同一路的金国送伴使突然对何澹提议道,语气微妙,但也没什么敌意遮掩。
若有就被何澹察觉了,同类很容易识別同类。
“那就劳烦安排了,可以准备这边的美食吗?”
“宋使有意自无不可,我们会准备一些的。”
“好。”
於是这批使团就被安排进开封府的都亭驛里面歇息,等明天再择时继续南下。
都亭驛的外边,有个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带几个活蹦乱跳的孩童到了卖饼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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