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鬃蛇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暮色四合,岭山深处的雾气漫过山脊,將六盘井村与大槐村的轮廓氤氳得模糊不清。
杨慎和杨礼,杨文,三人分別立於不同处,手中各持一道符状白光,如萤火明灭。
以那门种植灵稻的书简中所载的“地脉寻灵”之法细细感应。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指尖拂过那用特殊法门引出来的灵光符籙,符上灵光变成土黄色,最终稳稳指向脚下这片土地。
土质润而不湿,地气暖而不燥,灵机虽稀薄,却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正是种植灵稻的绝佳之地。
“就是这里了。”
杨慎声音语气欣喜。
算上这里,已经是第二十六方具有灵机的土地。
如今看来,岭山这里,种植灵稻的话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沃野,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明日,便要將其余三村之人尽数召来,將这仙缘之事公之於眾。
回到岭山村家中宅院,夜色已浓。
杨慎穿过寂静的庭院,径直走向父亲杨三生的臥房。
窗纸上映出一点昏黄灯光,以及一个被菸斗中腾起来的青烟繚绕的佝僂身影。
他推门而入,將探查后的结果细细稟明,末了,沉声道:“爹,眼下已经有了槐安宗背书,这件事关乎我杨家未来根基,宜早不宜迟。明日召集各村主事的人来,由您亲自出面主持,最为妥当。”
姜裳闻言,並未立刻作答。他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半晌才点了点头,菸斗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本就是这个想法。”他声音沙哑,带著被烟火浸润的质感,“不过,喊人的事情,还是你来。”
杨慎闻言不由一愣,他抬眼看向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召集各村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是向六村宣示主导之权,是將宗族祭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转为以仙道为凭的,更直接牢固的统治。
父亲尚在,自己身为长子,岂能越俎代庖,行僭越之事?
他喉结滚动,便要开口劝諫:“爹,这件事非同小可,还需您……”
姜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杨慎脸上,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不必多说了。我天命之年已过,渐近花甲,你是长子,这个担子,早晚都要交到你手上。这次,正是一个好机会。”
“爹。”杨慎语气急了些道,“我们有《大观五符经》和玄录在,只要您能篆刻成第一道『符』,增长寿数並非难事,您何必……”
姜裳摇了摇头:“我没有修行的灵机,强行参悟,不过是平白损耗所剩无几的精力罢了。待此事过后,你的威望也立起来了,我便將家主的位置传给你。文有礼儿出谋划策,武有文儿在侧,更有谨儿在槐安宗內照应……在我闭眼之前,当能看到杨家兴盛之始。”
杨三生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般敲在杨慎心上。
他看著父亲斑白的双鬢,还有那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容,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这世道艰难,生於农家,能活过六十已是高寿。杨三生年轻时走山贩货,身上暗伤累累,这些年为了供著他们读书,起早贪黑,殫精竭虑,几乎熬干了心血。如今他决意放弃修行,只怕……寿元无多。此刻所说的话,已经有了几分交代后事的意味。
怎么能让人不伤心。
姜裳拿起桌上的菸斗,用那温热的玉嘴,轻轻敲了敲杨慎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缓慢:“去吧。”
杨慎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微微一揖,转身退出臥房。
脚步声在寂静的廊下渐行渐远。
臥房內,姜裳(杨三生)沉默地坐回椅中,菸斗再次燃起,丝缕青烟升腾,將他面上的皱纹笼罩得愈发深邃。。
“杨三生命犯孤煞,有『始终』之伤。”
“年轻时应在了『始』,剋死了第五子杨安。如今將近寿终,这『终』伤,必定还会应在一个儿子身上。”
应在始则必定伤终,应在终则必定伤始。
命数如环,纠缠难解。
此次劫难,恐怕会落在长子杨慎头上。
命数这东西牵扯太多,玄奥莫测,非他眼下能力所能干涉。
即便有一线生机,也不是能容他一个旧世苟延残喘下来的神灵能够拨动的,对於当今世道来说,命数之变只能自己去找,也就是所谓的人定胜天。
他以杨三生之身进入轮迴,杨三生的命数,便是他的命数。
他无法改变这既定的轨跡,所能做的,唯有在命数落下之前,儘可能施加些许影响,埋下一点变数。
菸斗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著他毫无波澜的瞳孔,深不见底。
——
翌日清晨,岭山村祠堂前的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
杨慎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青衫磊落,神色平静。
底下,岭山、秦水、大槐三村的人大多神色恭顺,或好奇张望。唯独六盘井村,以及靠近岭山径口的另外两个村落来人,脸上或多或少带著些不情愿,彼此间低声交谈,眼神闪烁。
若非杨家近年势力渐长,隱隱有统合六村之势,他们是不愿如此轻易应召而来的。倒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常年被这般呼来喝去,心中难免惴惴,担忧日后杨家野心膨胀,將这岭山之地彻底视作私產。
人群角落里,几个六盘井村的汉子正低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十几年前逃难来的那个王家女娃娃,前些时日被接走了,说是仙人之子,带上山修行去了嘞”一个瘦高个咂著嘴道。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接口,语气带著几分唏嘘:“可不是?杨家老太公还想让他家老二杨礼娶那女娃娃呢,结果……嘖嘖,如今可是高攀不上嘍。”
“高攀不上?”另一人嗤笑一声,“你当现在的杨家还是从前?依我看,那王家女没嫁成,的確是杨礼没福分。但以杨家如今的势头,什么样的好姑娘寻不著?”
“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仙人啊……”瘦高个仍自感嘆。
不远处,大槐村李家的李四川一直低著头,用脚尖碾著地上的土块,对周围的喧譁充耳不闻。他家大女儿已与杨慎定了亲事,只待选个良辰吉日便可完婚。但这並非他此刻心绪不寧的主因。
真正让他心神震撼的,是几日前女儿归家时,悄悄告知他的一件事。
杨慎,会仙法。
曾当著她的面,一掌拍碎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他起初只以为是杨三生当年走山时得了什么高深武功,传给了儿子,並未太过在意。
直至女儿引他去看了那堆碎石,他当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那哪里是武功所能及?分明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他立刻意识到,女儿所见,绝非偶然。杨慎性子沉稳,绝非炫耀之徒,他在自家未过门的媳妇面前显露手段,恐怕……是故意要借女儿之口,传话给他李家,传话给大槐村。
这是一个信號。岭山的天,要变了。而今日,便是变天之始。
“幸而我李家下手早,攀上了这门亲。”李四川心中暗道,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石阶上的杨慎动了。
他並未高声呼喝,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隨即喉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一丝灵力蕴含其中,同时暗中以灵力打开喉部玄景轮。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沉雷般清晰地滚过每个人的耳膜:
“肃静。”
两个字,仿佛带著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私语。眾人只觉耳中嗡鸣,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惊骇地望向那个青衫身影。
杨慎要的便是这立威之效。
他不再赘言,直接取出一枚雕刻著云纹,隱隱有灵光流转的无事玉牌,高举示眾,朗声道:“诸位乡邻长辈,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事宣告。我家四弟杨谨,已蒙槐安宗仙长青眼,收为入门弟子。现奉仙宗法旨,著我杨家,代为执掌岭山六村两径。”
话音甫落,底下顿时一片譁然。
杨慎面色不变,对此早有预料。
若连这点场面都驾驭不住,他还有何面目从父亲手中接过家主重担?
他当即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一番话语既点明仙宗法旨不可违,又承诺杨家必將秉公行事,护佑乡里,带领大家共谋仙缘福泽。
冠冕堂皇之间,既示之以威,又动之以利。
底下,李四川瞅准时机,第一个高声应和:“杨家得仙宗看重,乃是我岭山六村之福。我大槐村李家,谨遵仙諭,唯杨家马首是瞻!”他声音洪亮,姿態放得极低。
有他带头,与杨家同气连枝的秦水村人也立刻纷纷出声支持。
岭山、秦水、大槐三村,数百年前本是一家,血脉相连,只是后世分家,或有旁支改姓避祸。
自杨家崛起,请回共祖牌位后,他们早已默认了杨三生的家主地位。
眼下之事,不过是將这层关係,以仙道之名变得更加名正言顺罢了。
而杨慎的出现,只是家主权力的过渡而已。
一些村中老人看著石阶上沉稳干练的杨慎,再想到当年那个悍勇狠厉,令人畏惧的杨三生,不由暗暗嘆息。
岁月流转,杨三生都已经老了,杨家新的主事者,已能独当一面。
杨慎见场面初步稳定,这才拋出最关键的消息,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三年之后,各村需挑选家中年满六岁、九岁、十二岁的孩童,由我亲自查验其身,探其是否身具修行灵机。若有机缘者,我杨家当酌情赐下修行之法,引其踏入仙途。”
此言一出,宛如巨石落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仙法,修行。
这些原本只存在於乡野传说中的词汇,此刻竟如此真切地摆在眼前。
眾人之所以愿意听杨慎號令,仙宗法旨与杨慎方才显露的非凡手段是其一,而这能够惠及自家子孙的仙缘,才是真正撼动人心之处!
“杨大哥,你这话是真的吗”一个带著颤抖和急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瞬间的寂静。
杨慎循声望去,见是六盘井村一个名叫陈竹荷的年轻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渴望与不敢置信。
杨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下石阶,来到空地边缘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
他运转体內灵力,周身皮肤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毫光,映衬著青衫,在晨光下竟有几分超凡脱俗之感。只见他伸出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按在巨石表面,灵力一吐。
“嘭!”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青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哗啦一声,碎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滚落一地。
场中一片死寂。
陈竹荷眼中的渴望瞬间被惊惧取代,脸色微微发白。
不过轻轻一按,巨石便化为齏粉,这若是打在人身之上……他不敢细想。
但惊惧之后,那对仙道的嚮往,却如同野草,烧之不尽,反而更加疯狂地滋长起来。
有这样心思的,又何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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