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狐不见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杨礼艰难地睁开双眼。
他仍在浑浊昏黑的江水中。
因先前强行割裂神识、剥离意识,避水诀早已失效,腥冷的江水倒灌入肺,灼辣如刀。所幸有『洞庭猄』在,让他不至於成为世上第一个溺毙而死的筑基修士。
他咬著牙,抓住那把缠绕素綾的长剑,踉蹌著爬回岸上。
夜已极深,天上一轮明月圆满得扎眼,又到中秋了。
杨礼浑身湿透,衣袍紧紧贴著皮肉,往下滴著浑浊的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灰败,几缕湿发粘在额角与颊边。
夜风一吹,让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觉得如此冷。
他缓缓蹲下身子,取下素綾长剑上掛著的储物袋。
没有去管那近在咫尺的玉盒,抓到一封封信,缓缓打开,借著明月,细细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
展信安,展信安,展信安……
“展信安。谨於秋时,廿十二日离家,至今二十余载,每每望月思家,大哥去后,明月无圆,父亲去后,明月又残,谨心痛不能自已,从此不敢看月……拜剑台上,先逢师长,后遇良缘,似乎明月有圆?恰恰贪心抬头,却见明月更残,原来,原来三哥已经去了……今我也要死,死本无惧,只是苦留二哥一人……”
啪嗒——
一滴滚烫的清泪滴落在信纸之上,模糊了字跡。
杨礼连忙用手去擦,可却將墨跡晕开,让他慌了手脚,连忙用衣袖轻轻沾拭,他不敢再触碰信纸,也不敢再去看之后的內容,小心將信纸收起。
隨后他打开储物袋,看见了李枝,看见了杨谨在拜剑台攒下的一百四十六枚灵石,还有一部古经。
《太一壬宸司玄经》。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重新收了起来。
旋即盘坐在江水一边,听著江水浩荡,扯下自己的一片衣角,扯成白条,缓缓在剑柄处稍有些残破的白綾上缠缚。
缓缓缠著,他喃喃轻声说道:“年幼时,大哥喜欢坐在秦水边为我讲故事,他说很远的地方有座山,山里有吃不完的蜜饯和果子,还有许多的小兽,他的故事里,我是一头小鹿,后来我將这个故事讲给了文儿,小鹿变成了蛟龙,他惯爱这些猛兽玄奇,文儿说他又將这个故事讲给了你,小兽从蛟龙变成了白狐,如今,如今俱不见了……”
杨礼说著,声音却越来越小,浩荡江水之声將他的声音吞噬,波涛如怒,天地间一片昏暗,恰在此时,明月撞破云乌,他怔怔抬头,望向天上,中秋明月圆,落在他眼里,却是月影幢幢,恍惚又碎开,竟是一轮残月。
照在杨礼身上,两鬢瞬间染上霜白。
滚滚都江,波涛如怒,汹涌澎湃,无人知哭声。
——
岭山径。
杨枢虞找到杨枢玦时他正在中军大帐中,没有通报,便走了进去,看著上首位置坐著的少年,问道:“何事找我如此匆忙?”
杨枢玦递上一封密信。杨枢虞接过,目光扫过数行,脸色骤然一沉,指节捏得信笺簌簌作响:“狄部竟敢暗中谋害父亲!?”
信中所述,是杨枢玦借刑徒之中的细作豢养的海东青往来传递情报时,通过一些刺探,以及他自己安插在大漠之中的细作发来的情报推演所得。
宴间勒勒罗与匡衡的刁难、杨礼奏曲破阵、夜半遁走等情由,皆已被逐层还原,条陈纸上。
在杨枢虞看来,这无疑是狄部设局,想要陷杀杨礼。
他猛然转身,衣袂带风,就要疾步离去。杨枢玦一怔,伸手欲拦:“二哥要去何处?”
杨枢虞侧首,语气斩截:“去让大哥传书叔父,问罪狄部,沿途搜寻父亲下落。”
当年杨文之死,整个岭山,唯杨枢虞,杨枢珵,杨璇姝不知,后二者是因为年幼,杨枢虞不知道,是因为他当年彼时心绪溃乱,自闭於蟾宫不出,杨礼考虑到他心性难持,遂將消息压下。
如今骤闻父亲失踪,生死不知,他方寸大乱,言行间才儘是焦迫。
杨枢玦却摇了摇头:“二哥冷静。此事並非狄部所为,他们也在寻找仲父。仲父修为深湛,此次也定当无恙。”
说著这话,杨枢玦不由一愣。
以往这样的话,都是杨枢珩或者杨枢虞拿来说教自己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风水轮流转。
近日来杨枢玦在治兵处事上,尽显縝密、谋划有度,杨枢虞对这位三弟也不再一味地认为他是胡闹,听他这般言语,杨枢虞绷紧的肩背终於稍松。
杨枢玦解释道:“仲父不会有事,我这次找二哥你来,就是想要你去向大哥说清此事,仲父失踪,狄部或有异动,眼下正值悠关之际,我必须长久坐镇军中才行……”
杨枢玦说著,心思终於显露。
杨枢虞越听越不对劲,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问道:“你为何不自己去和大哥说?”
杨枢玦一本正经道:“为了防止狄部异动,我得坐镇军中,时刻备战才行。”
杨枢虞听著,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一声道:“小小年纪,竟也学会了养寇自重这一套,我看你是这几天在军中待的心野了!”
杨枢玦闻言,正色道:“二哥,你还不信我吗?我岂是那样不知高低的性子,我先是入主中军,提前解决了日后军中认人不认符的隱患,又截断了狄部和刑徒细作间的情报往来,前些时日,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杨枢玦说得恳切,杨枢虞不免又想起当初杨枢玦做的事,他细细思量道:
“枢玦行事,常常出乎意料,但绝不会无的放矢,眼下岭山通晓兵事的只有他,或许他没有骗我……”
眼见杨枢虞犹豫。
杨枢玦神色悲切,一副不被信任的样子道:“既然二哥不信我,我这就回去山上修行,若是有所变数,我再来不迟,只怕到时误了机会……”
他半是嘆气,半是伤心的往前走,就在他即將踏出营帐时,杨枢虞正欲喊住他。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你想去哪儿?”
杨枢玦愣在原地。
看著出现在帐外,一脸温和笑意的杨枢珩,目光中闪过一道意外神色,旋即有些尷尬的解释道:“大哥?你怎么下山了?我方才是和二哥商议,另遣人来此坐镇,我好回山上修行。”
说著,他还用余光示意一旁的杨枢虞。
察觉到这一幕,杨枢虞有些无奈。
“又被骗了。”
杨枢玦实在狡诈。
只是他却没有告状,反而点了点头,替他遮掩道:“正是这样,枢玦他正要回山修行。”
杨枢玦闻言不由鬆了口气。
可下一刻,又再次对上杨枢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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