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学 法脉:黑判官
北街。
二进士巷。
此巷原本名为绕盘巷,新的名字源於三十年前此巷中有两人在一次科举中同时中举而得名,且二人互为邻里。
不过现如今那两名进士老爷早已在他处为官,其府邸捐赠出来做了学馆。
或许因巷中出了名人,巷中住户自发维护荣誉。
沈判一路走来,巷中遇到的行人大多谦逊有礼,即便是妇人喝骂稚子,也带著几分温和。
整洁的路面,谦和的路人,乾净的门楣,走在路上,沈判的心情都轻鬆了几分。
居移气,养移体!
沈判不知这句话,但此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一路询问,最终来到一处白墙、绿瓦、朱门的馆楼前。
门前左右设有下马桩,此外,两道高约八尺的琉璃牌坊分列房前左右。
朱红色的两道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方书有四个金字。
『致用学馆』
这四个字沈判並不认识,不过他此番是听了刘锦的推荐才来求学的,自然对学馆的名字有所了解。
两侧圆形门柱上各有一道楹联,这上面的字沈判就不知道了。
站在门口,隱隱约约可以听到楼里有整齐的诵读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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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判伸长脖子向里张望了几眼,只看到院中各处置有几处凉亭,两排绿树遮蔽下,一排屋舍整整齐齐排列。
“小哥,有事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判循声望去,身前不远的耳房门口,一名头髮花白的乾瘦老人正注视著自己。
沈判左手提著两条腊肉,一捆芹菜,右手提著一只千层盒,內里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各装一层。
双手被占著无法施礼,只能低头道:
“老人家,我是来求学的。”
其实看到沈判手中的束脩六礼,老人已猜到他的目的,只不过作为学馆的守门人,他还是要问一声。
“隨我来吧!”
老人领著沈判向馆中走去,沈判一路走一路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来到一处房门前,老人扬声开口。
“杨训导,在吗?”
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自屋內传出。
“在,请进!”
老人拉了一下沈判的衣角,带著他进入。
屋內,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人拿著一卷合拢著的书册看向门口。
其背后的墙上张贴著两张竖轴字帖,沈判不识字,可看到字帖內的字体笔划刚硬有力,宛若刀劈枪挑,就知道写很好。
“杨训导,这孩子是来求学的。”
“辛苦了!”
老人离开,杨训导抬头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温声道:
“你是何人?”
沈判提著东西不知如何行礼。
杨训导看出他的窘迫,笑道:
“且放这里!”
手中卷著的书册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
沈判连忙將一乾物事放下,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著,双手抱拳施礼。
“我叫沈判,是县衙的皂役,来此是为了求学。”
“哦~你是皂役?”
杨训导心中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皂役前来求学。
为吏者,三代不得科举,因此多数吏员之家並不会让子女求学,至多也就认识几个字,学学术算。
“嗯,我於上月入衙,感觉不识字很不方便,特来求学。”
杨训导伸手捏了捏頜下的短须,总感觉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问道:
“可有荐书?”
少儿入馆学习是不用荐书的,不过成人若想识文断字,必须有街亭荐书。
沈判只有十四岁,按理不用荐书,不过他既已入公衙,便以成年人待之,故此杨训导方开口询问。
“有的。”
沈判自背上取下包囊,从中取出一张荐书双手奉上。
杨训导接过查看。
“兹有本县皂役沈判,有感因学识不足处置公事不力,故欲入馆求学。
沈判者,庚子年丙午月生人,籍花林县四丘镇下山集。
祖沈从言,父沈树,兄沈山、沈虎、沈墨,单姐沈槐,三代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身世清白,望恳准愿。”
其实,想要求学並没有如此严苛,此类標准是给文人科举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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