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哲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讲师，思想前卫，是国內最早意识到计算机將改变科研范式的人。他听完付成关於“简化物理模型和叠代逼近算法”的构想后，眼睛都亮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兴奋地拍著桌子，“你这个思路，本质上是用计算量去换取对复杂物理过程的模擬！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宝贝』！”

他带著付成穿过几道门，来到一个恆温恆湿的房间。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无数的指示灯闪烁著，发出嗡嗡的声响。这就是djs-130。

“怎么样，壮观吧？”孙明哲一脸自豪。

付成看著这台比他后世的手机运算能力还弱无数倍的“巨兽”，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们现在能依赖的，最顶尖的计算工具。

孙明哲破例给了付成每周十个小时的夜间机时。对付成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为了爭分夺秒，当天晚上，付成便带著陈默来到了机房。两人准备先用纸带穿孔机，將最基础的算法输入进去，进行第一次测试。

“付成，你確定这个『鬆弛叠代』的收敛因子取0.8是最佳值吗？”陈默一边校对著代码，一边问道。

“理论上是，但实际效果得跑了才知道。”付成回答。

两人忙活到深夜，终於將写了几十页的算法，转化成了一卷长长的纸带。付成小心翼翼地將纸带装入读带机。

他按下启动按钮。

读带机开始转动，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整个机房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付成和陈默紧张地盯著输出印表机，期待著第一个仿真结果的诞生。

突然！

“啪”的一声轻响，紧接著，一股熟悉的焦糊味从主机柜里飘了出来。

机柜上的一排指示灯瞬间熄灭，整个djs-130计算机，停摆了。

孙明哲闻讯赶来，看到趴窝的机器，脸都白了。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怎么回事？你们动了什么？”他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们什么都没动，就是正常运行程序。”付成也是一头雾水。

经过一番紧张的排查，问题找到了。不是付成的算法有问题，而是一个负责给核心运算器供电的电源模块，因为长时间运行，里面的一个老化的电容不堪重负，爆了。

孙明哲看著那个烧黑的电容，欲哭无泪。

“完了，这个型號的军工级电容，学校备件库里早就没了。要去申请採购，再从外地调货，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月！”

一个月！

付成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总共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一下就耽误了一个月，项目还怎么搞？

难道，他们的宏伟计划，就要因为一颗小小的电容，而胎死腹中吗？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声音在旁边弱弱地响起。

“那个……孙老师，我好像知道，哪里还有这种电容。”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戴著眼镜，文文静静的女孩。她一直站在角落，之前谁都没注意到她。

付成认得她，是他们精密仪器系的同班同学，班长林晓梅。她因为成绩优异，被孙明哲老师特批，在机房担任学生助理。

“你知道？在哪里？”孙明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晓梅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我记得，物理系周伯谦教授的实验室里，好像有一台报废的雷达信號处理器，是早年从苏国进口的。那台机器的电源部分，用的好像就是这种规格的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