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分钟的永恆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不再是那种为了討好世界而压抑的啜泣。
是野兽般的嘶吼。是垂死之人的挣扎。
她开始在棺材里疯狂地捶打內壁,把身下的玫瑰花揉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
我只想跳舞!我有什么错!
滚!都给我滚!
顾清河站在一旁,看著那口剧烈震动的棺材。
林小鹿嚇得停止了念诵,想去开棺,却被顾清河伸手拦住了。
他看著秒表。
“还没到。让她哭。把毒素排乾净。”
……
第四分钟。寂静。
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
棺材里的动静也变小了。
苏雅力竭了。
她躺在花瓣的尸体上,汗水和泪水浸透了那件白裙子。
但奇异的是,隨著那股疯狂的能量宣泄出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降临了。
黑暗不再恐怖。
它变得像母亲的子宫一样温暖、安全。
那些恶毒的声音消失了。
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平稳,有力。
原来,我还活著。
原来,死过一次之后,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也不过如此。
我连棺材都躺过了,我还怕什么?
苏雅闭著眼,手指轻轻抚摸著左腿上那道被画成玫瑰的伤疤。
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
……
第五分钟。重生。
“时间到。”
顾清河收起秒表。
他走到棺材头,双手握住棺盖边缘。
“咔噠。”
锁扣弹开。
“哗啦——”
棺盖被猛地推开。
地下室里那盏復古檯灯的暖光,瞬间涌入棺材,刺破了黑暗。
苏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起手挡住光线。
在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了顾清河那张逆光的脸。
他没有戴口罩,神色平静,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向棺材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温暖。
“苏雅小姐。”
顾清河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像是在宣告某种神圣的判决:
“那个受伤的、绝望的女孩,已经在刚才的黑暗中死去了。”
“现在。”
“欢迎回到人间。”
苏雅看著那只手。
她深吸一口气,那是混合了玫瑰花香和灰烬味道的空气,是新生的味道。
她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顾清河的手掌。
借著他的力道。
她从满是花瓣的棺材里坐了起来。
林小鹿早已哭成了泪人,衝上来一把抱住了她:“呜呜呜……苏雅!你嚇死我了……”
苏雅愣了一下,感受著林小鹿怀抱的温度。
然后,她慢慢地回抱住林小鹿,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小鹿姐。”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饿了。我想吃蛋糕。”
顾清河站在一旁,看著相拥哭泣的两个女孩,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工具台。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银色剪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既然醒了,那就进行最后一步吧。”
顾清河看著苏雅那一头凌乱的长髮:
“该给新生的孩子,剪个脐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