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分钟的永恆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雅深吸一口气,赤著脚,踩进了那口漆黑的棺材里。
脚下是姜子豪买来的无数朵白玫瑰,触感柔软微凉,花瓣被挤压后散发出一种浓烈到近乎糜烂的香气。
她慢慢躺下。
周围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黑色的內衬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將她吞没。
只有头顶的那盏復古檯灯,还投下一束暖黄色的光。
顾清河站在棺材边,低头看著她。
他的逆光剪影在苏雅眼中显得高大而模糊。
“准备好了吗?”顾清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旦盖上,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你会听到自己的心跳,那是你活著的唯一证据。”
苏雅抓紧了身下的玫瑰花枝,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准备好了。”
“好。”顾清河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五分钟。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顾清河的手放在了棺盖上。
缓缓推动。
那一束暖黄色的光线开始变窄、变细……最后,彻底消失。
“咔噠。”
锁扣咬合的声音。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
第一分钟。恐慌。
苏雅从未体验过这种黑暗。
这不是夜晚关灯后的黑,而是一种沉重的、实质般的黑。它像潮水一样涌进鼻腔、耳朵、甚至毛孔。
氧气似乎瞬间变得稀薄。
那浓烈的玫瑰花香混合著木头的味道,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眩晕。
我死了吗?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好冷。
好黑。
我想出去……
苏雅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推棺盖,但顾清河之前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海里——“不许动”。
她强迫自己放下手,大口喘息著。
在那死寂的空间里,她的呼吸声大得像风箱拉动,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著耳膜。
……
第二分钟。审判。
棺材外,传来了林小鹿的声音。
那是经过隔音层过滤后,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2024年3月12日,微博id『吃瓜路人』评论:腿都断了还出来卖惨?怎么不直接去死啊?”
“滋啦——”
那是纸张被扔进火盆,瞬间燃烧的声音。
林小鹿跪在棺材旁边的火盆前,手里拿著厚厚一叠列印纸。那上面全是苏雅这两年遭受的网络恶评。
她每念一句,手都在抖,眼圈通红,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2024年5月6日,论坛匿名用户:那个伤疤好噁心,像蜈蚣一样,我看吐了。”
“滋啦——”
火苗吞噬了恶毒的文字,化为灰烬。
棺材里,苏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文字曾经像刀子一样,每晚都在割她的肉。
此刻在黑暗中听来,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具象化的恶鬼,在狭窄的棺材里围绕著她尖叫、嘲笑。
你是瘸子。
你真噁心。
你去死吧。
苏雅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决堤而出。
她蜷缩起身体,像个婴儿一样抱住自己。
……
第三分钟。宣泄。
“2024年9月1日,前经纪人简讯:苏雅,你已经没有商业价值了,解约吧。”
“滋啦——”
林小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她依然在念,依然在烧。
“苏雅,听见了吗?烧了!都烧了!它们变成灰了!”
棺材里。
极致的压抑终於到达了临界点。
苏雅再也忍受不了了。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被压抑了两年的痛苦,在这无处可逃的黑暗中,化作了一股衝破胸膛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穿透了厚重的棺木,在地下室里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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