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心岛主竟是我大伯 山河未央南宋篇
暖阁里薰香裊裊,老夫人摩挲著怀中小孙儿柔软的发顶,思绪却飘回了十几年前。
一提起那远在天涯的长子,老人家的话匣子便像是开了闸的溪流,絮絮叨叨,带著几分骄傲,几分酸楚,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那承志儿啊……”
老夫人嘆息一声,眉眼间儘是追忆,
“打小就是个顶顶聪明的。族学里那点子课业,他十岁上头就嚼得透透的了。送到临安太学去,非但没被那满腹经纶的夫子们难住,反倒像是鱼入了水!
那些个奇门遁甲、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旁人学一样都费劲,他倒好,一股脑儿都往怀里揽,竟也样样都摸著了门径!”
她顿了顿,望向一旁安静聆听、眼中满是好奇的儿媳王清婉:“他爹,你公公,那是把他当成眼珠子,当作黄家未来顶樑柱来栽培的。谁曾想……”
老夫人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无尽的惋惜。
“十四岁上,临安府试便轻轻巧巧地过了。眼瞧著前程锦绣,光耀门楣就在眼前,偏偏……偏偏次年春闈闹出那场天大的舞弊丑闻!”
老夫人语气转冷,带著对朝堂的怨懟,“承志这孩子,本就看不惯朝廷偏安一隅的苟且,更厌烦那些理学道学缚人手脚的规矩。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他心灰意冷,竟是一怒之下拋了圣贤书,说要习武强身,离家远游,访名师学真艺去了。”
说到这,老夫人脸上又泛起一丝复杂的光彩:“嘿,这孩子,聪明劲儿用到哪一行都挡不住。也就十年光景,江湖上竟传开了『明心岛主』的名號,响噹噹的……”
老夫人兀自沉浸在回忆的烟云里,暖阁另一侧,躺在摇篮里“假寐”的小婴儿黄鼎岳,小小的身躯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姓黄”……对上了!“住在东海海岛上”……也对上了!“奇门遁甲、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全中!
这……这跟他前世看过的某本传奇话本里的情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这南宋並非纯粹的歷史?真有什么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的江湖?
这方世界,到底是活生生的乾坤,还是那话本投射出来的幻影?
黄鼎岳內心翻江倒海,震惊、困惑、一丝对那神秘江湖的莫名兴奋交织在一起,但最强烈的,是重生者本能的警惕!
“祸福相依,重生这『大造化』,弄不好就是催命符!”他暗自警醒。
作为带著前世记忆的“异类”,他深知最大的优势是先知,最大的危险就是暴露。
必须死死藏好!眼神不能太亮,表情不能太精,反应不能太超龄——装傻充愣,当个真正的懵懂婴儿,才是保命之道!
今天这“顺风耳”已收穫颇丰:南宋嘉泰二年,当是公元1202年。
自己是工部尚书黄思远家的孙辈,生父是次子黄承嗣。上有惊才绝艷、离家出走成了“明心岛主”的大伯黄承志。
家世显赫,氛围和暖……嗯,看来这辈子不必再为那五斗米折腰,为碎银几两殫精竭虑了!开局不错!
暖阁里婆媳俩的閒话还在继续,直到王清婉实在熬不住生產后的睏倦,悄悄掩了个哈欠。
老夫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殷殷叮嘱了侍立一旁的丫鬟小青好生看顾小少爷,又嘱咐儿媳好生休养,这才扶著婢女的手,缓缓回后院去了。
前院的爭执喧囂,想是也將散场。
黄鼎岳悄悄睁开一丝眼缝。
只见唤作小青的丫头正立在摇篮边,拿著个小小的拨浪鼓轻轻摇晃。
灯光下,这丫头约莫才八九岁,一张带著婴儿肥的杏子脸,弯弯的细眉微蹙著,仿佛在为什么事犯愁。
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双眼皮,瞳仁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像含著两汪清泉,真是个灵秀俊俏的小美人胚子!
小青见小少爷睁开眼看她,立刻舒展了眉头,无声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洁白的贝齿,脸颊上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甜得醉人。
黄鼎岳心头一暖,下意识也想回个友善的笑容。
嘴角刚想牵动,猛地警醒——自己现在是个才落地一天的奶娃娃!赶紧把“不合时宜”的笑容憋回去,重新闭上眼,努力维持著一副吃饱就睡、万事不掛心的天真模样。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黄鼎岳也慢慢沉静了心神。
他再次“看”向脑海中那张清晰得不可思议的“照片”——那是他前世最后所见,那一片无边的铅灰云层里一道似要裂帛而出的闪电,静止的,仿佛带著某种神秘力量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但这画面除了赋予他这远超常人的视力和听力,研究了一整天,也没发现其他神异之处。
“难道是某种功法口诀?或是先天带来的神通?”他揣测著。
不过既然这是个有“明心岛主”存在的武侠世界,自己脑海里的异常,多半也跟这些玄乎的东西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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