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心岛主竟是我大伯 山河未央南宋篇
倒不急,大伯既然是名动江湖的高人,等自己长大些,总能找到机会去那明心岛一探究竟,当面请教。
一阵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小婴儿的体力终究有限。黄鼎岳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此时遥远的北方,暮色四合,苍茫草原铺展至天边,如同巨大毡毯。
铁木真独立於草海深处,胡茬已染寒霜,四十载岁月如刻刀在他脸颊留下深深印痕。
风掠过无边枯草,呜咽低徊,似无数幽魂在低诉悲歌。
远处,一轮巨大夕阳悬垂天际,如凝固的鲜血,將草原染成一片悲愴赤红。
晚风裹挟著记忆的碎片,骤然涌上心头。
“塔塔尔!”这名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灵魂。
祖父俺巴孩汗被缚於金人刑具“木驴”之上的惨状,又显现在眼前——那木刺寸寸撕裂血肉,老人不屈的怒吼在风中迴荡,最终被风撕成碎片。
父亲也速该归途中毒酒毙命,高大身躯轰然倒地,那双曾托起幼年铁木真的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断裂处渗出血来……而幼小的自己与母亲訶额伦,在部族冷眼中被无情拋弃。
铁木真眼前又浮现出那顶摇摇欲坠的破旧毡帐,朔风如刀,钻过每个缝隙,小铁木真裹著单薄袍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听母亲轻哼著古老歌谣,她乾裂的嘴唇渗出点点血珠……
风雪里踽踽独行,为寻一口吃的,在雪窝里扒出半腐的野鼠,腥臊难咽,却不得不塞进口中……
恨意翻涌,如毒火焚心。
最深的耻辱陡然刺来——爱妻孛儿帖被掠走那日,篝火未冷,毡帐外马蹄声如雷奔来。
他眼睁睁看著妻子被掳上马背,她回望时眼中那撕裂般的绝望与无声的呼唤,成了他经年不愈的伤口。
隨后是屈辱的征战与俘虏生涯,每一次鞭梢撕裂空气,每一记重击落在皮肉上,都不过是往这伤口上再浇一勺滚烫的盐。
“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强大!”
铁木真低沉自语,这誓言如冰与火,在他胸中熔铸了二十年。
四十岁了!
祖父的血、父亲的魂、母亲的白髮、自己刻骨的屈辱……今日,终於以血洗血!
思绪猛然拉回今春那场席捲草原的铁血风暴。
草原初绿之时,铁木真大军如沉默的黑色洪流,碾过甦醒的旷野。
答兰捏木儿格思,塔塔尔四部的联军仓皇集结,號角尚未吹响,铁木真的铁骑已如天降雷霆,万马奔腾捲起遮天蔽地的烟尘,长枪如林,寒光撕裂了塔塔尔人眼中最后的侥倖。
仓促应战的塔塔尔人阵脚大乱,铁木真亲率精骑如尖刀直插其心腹,铁蹄践踏下,哀嚎遍野,血沃青草。
大军乘胜追击,在阿勒灰河与失鲁格勒只惕河冰冷的水波前,张开了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合围已成,箭矢如蝗虫遮蔽了天光。
塔塔尔人被围在河谷绝境,困兽犹斗的嘶吼与蒙古军低沉的號令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鏖战持续一昼夜,当晨曦刺破血雾,塔塔尔人的抵抗终於被彻底碾碎,尸体堵塞了河道,河水为之滯涩。
同一时刻,另一支利剑由答里台率领,如鬼魅般突入兀儿失温河流域。
阿亦里兀惕与备鲁兀惕两部尚在梦中,冰冷的弯刀已斩断他们的炊烟。
突袭迅猛如电,两部族帐在火光中崩塌,抵抗顷刻瓦解。
塔塔尔,这纠缠了铁木真半生的梦魘,终於从草原的地图上被抹去。
然而,復仇的烙印並未因胜利而冷却。
铁木真缓缓起身,目光如寒铁,扫过身后寂静肃立的千军万马。
他声音不高,却如风雷滚过每一个士卒心头:
“凡高过勒勒车轮之男丁,尽杀之!”
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孤狼长嗥,撕破了沉重的寂静。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的刀柄上,斑驳的皮鞘浸满血污与风霜。
他起身,依然矫健的身躯跃上高大的马背,他看向了东南方:听说那里的繁华,美得像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