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旄立国 山河未央南宋篇
但比酒肉更让人心醉的,是那象徵著无上权柄的“成吉思汗”所拋出的封赏与承诺。
豁尔赤,这位最早以“神諭”预言铁木真將称汗的萨满,此刻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
成吉思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豁尔赤,我的老伙伴!你的预言指引了方向,你的忠诚是斡难河畔最清澈的水!
林木中的百姓(森林部落),从此归你统御,封你为万户长!长生天赐你挑选三十名各部最美的女子,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豁尔赤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帐的地毯上,声音哽咽:“谢大汗天恩!豁尔赤与林木万户,永为大汗之犬马!”
目光转向左侧,博尔朮、木华黎、速不台、者勒蔑……这些从班朱尼河畔就生死相隨的猛將,如同最锋利的战刀,静候著主人的点指。
“博尔朮!我的箭筒士(侍卫长)!木华黎!我的左手!……”成吉思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隨著一道重逾千钧的任命。
万夫长、千夫长、怯薛军统帅……昔日的私人效忠,被熔铸成帝国权力架构中坚不可摧的基石。
金帐內,封赏之声不绝,忠诚被制度固化,利益牢牢绑定。
每一个受封者眼中都燃烧著炽热的火焰,那是对大汗的忠诚,更是对自身及家族未来荣光的无限憧憬。
这是一场盛大的交易,用权力与財富,换取绝对的支持与效死。
狂欢的盛宴尚未散尽,成吉思汗的金帐內,灯火却彻夜通明。
权力的基石已铺就,但要让这庞大的草原帝国真正运转,需要的是钢铁般的秩序。
“者勒蔑,取大札撒来!”成吉思汗的声音在金帐深处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卷用最坚韧羊皮製成的法典被恭敬地呈上——《成吉思汗法典》(大札撒)。
这並非临时起意,而是他与核心谋士(如失吉忽禿忽)在无数个征战的间隙反覆锤炼的治国铁律。
从战场纪律到部族纠纷,从偷盗牲畜到临阵脱逃,事无巨细,皆以最严酷的刑罚规定。
“以此法典为绳,约束万民!凡我蒙古部眾,上至亲王,下至奴隶,违者必究!”冰冷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刀锋,让侍立一旁的贵族们心头一凛。
草原上鬆散的部落习惯法时代,终结了。
“博尔朮!”
大汗的目光转向他忠诚的侍卫长,“怯薛军,需再扩!从各千户、百户、十户中,选其子弟之健者、忠者、勇者入值!非但护我金帐,更需协理国政文书、传令四方!”
怯薛军,这支原本的护卫亲军,被赋予了监国、行政、传令等核心职能,成为大汗掌控帝国最直接、最有力的触手。
“木华黎!”
大汗的手指划过一张巨大的、粗略描绘著草原与山川的羊皮地图,
“领户分封之制,即刻推行!诸子、诸弟、功臣,按功劳大小,分封牧户、草场、属民!使其各有根基,拱卫汗庭!”
古老的部落血缘纽带被打破,代之以基於战功和忠诚的封建体系。
每一个受封者,都成为了帝国机器上一个齿轮,紧密咬合。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斡难河畔的薄雾,映照在那依旧飘扬的九脚白旄纛上时,金帐內的灯火才渐渐熄灭。
成吉思汗步出帐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的身后,不再是鬆散的部落联盟。
一部以《大札撒》为筋骨,以怯薛军为血脉,以领户分封制为肌肉的庞大战爭机器,伴隨著“成吉思汗”的尊號,在1206年的春天,於斡难河源头轰然启动。
这一年的春天,蒙古——这个曾经卑微的部落之名,从此刻起,將化为席捲欧亚大陆的颶风,成为横亘在歷史长河中的不朽帝国之名。
而这一年的秋天,南宋的开禧北伐不仅未能恢復中原失地,反而加剧了南宋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