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伏虎桩 百臂非人真魔躯
就算放到外面正经武馆,也够格当个入门弟子了,不是那种花架子。
苏文俊自己当然也很高兴。
不过兴奋劲儿过去。
冷静下来。
肚子立刻咕嚕嚕叫起来,声音跟打雷似的。
实力涨了。
消耗也大了。
这饭量,自然跟著变大。
苏文俊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两个早上省下来的硬麵饼子,囫圇吞枣地塞下去。
饼子又干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
感觉胃里还是空落落的,跟没吃一样。
乾脆直接回家算了,家里好歹有口热乎的。
拖著疲惫又飢饿的身体,沿著狭窄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往下走。
回到家,老爷子看到他手里抓著那本《伏虎桩》,一身是汗。
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但马上就把脸別过去,不看他。
只是闷著头,一边咳嗽一边吧嗒吧嗒地抽他的旱菸,烟雾呛人。
苏文俊闻到屋里飘著的食物香气,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问,“吃过了?”
“没,阿爷说……要……要等你一起的。”
秦梅从灶台边转过身,递过来一条拧得半干、还冒著热气的毛巾。
然后揭开锅盖。
麻利地端出几碟小菜。
配著一碗料很足的艇仔粥,还有两个咸鸭蛋。
虽然简单,但香味扑鼻。
苏文俊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他没急著端起碗。
目光扫过秦梅递毛巾的手腕时,动作顿住了。
她手腕上原来戴著的那个素麵银鐲子,不见了。
那鐲子不值什么大钱,但却是秦梅身上唯一值点钱、也是她一直贴身戴著的东西。
再看看屋里,虽然大致收拾过,但角落里一些东西的摆放明显被动过,透著一股被人翻找过的凌乱。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
“今天……义星社的人又来了?”
秦梅听了,手一抖,差点把刚拿起的粥碗摔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苏文俊。
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说话了,声音嘶哑带著火气。
“那帮烂仔不就这德行。怕咱们跑路唄。”
“阿……阿爷,昨晚去当白玉烟杆的事儿,不……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知道了……”
阿梅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文俊听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义星社听到风声了,知道老爷子偷偷当了传家宝。
跑过来翻箱倒柜,看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值钱东西能搜刮去抵债。
生怕他们藏了私房钱。
苏文俊沉默了一会儿,毛巾搭在肩上也没擦汗,盯著老爷子问道,“咱们到底还欠多少?”
老爷子吐出一口浓烟,头也不抬地反问,“怎么,你要还?还是打算再去赌桌上捞本?”
苏文俊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
老爷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感受到这儿子身上那股赌鬼的颓废气似乎真的淡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咳嗽两声,吐出一个数。
“四十个大洋”
苏文俊瞳孔一缩。
四十个大洋
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在城寨里当个洗碗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三百块个铜板左右,还得给管片儿的字头上供。
刨掉吃喝房租,最后能剩下五十个铜,都算不错了。
而一千个铜板,也才一个大洋
这情况下。
四十个大洋,就是道催命符。
关键这还是高利贷,利滚利的那种。
苏文俊想著,心里也是一沉。
不过他知道,现在说啥后悔的话都没用。
只能郑重地再次开口。
“等我成了龙虎武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
老爷子乾笑两声,懒得再说,把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埋头扒拉自己碗里那点糙米饭去了。
秦梅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和担忧,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苏文俊也不再说话。
端起那碗堆满鱼片的艇仔粥,呼嚕呼嚕大口喝起来。
滚烫的粥滑进胃里,带著鱼鲜和米香,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粥很稠,料也足,显然是秦梅特意给他留的。
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想躺下歇会儿缓缓劲。
阿梅又叫住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从灶台角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粗陶药罈子,递了过来。
罈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药膏。
“药膏?”
苏文俊看到这东西,眼睛一亮。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练武的人,打熬筋骨,消耗巨大,补充气血,缓解疲劳,全靠这些药膏。
能大大加快恢復速度。
不过这东西,同样不便宜。
要不怎么都说穷文富武呢。没钱连药都敷不起。
“这东西哪儿来的?”
“是……是阿爷……专门去给你买的……”
阿梅解释。
苏文俊听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老爷子背对著他们,正借著楼道透进来的那点昏黄光线,佝僂著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手里还在缝补一只磨穿了底的旧布鞋,针线活显得有些笨拙。
诊所没了。
他给人修牙的精细手艺,现在只能用来对付这些破鞋烂袜了。
感觉苏文俊看过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扭了扭身子,故意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就是不看他。
『这老头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文俊心里一暖,那点因为债务带来的沉重感似乎也轻了一点点。
看他拿著药罐子没说话。
阿梅好像又误会了,以为他嫌少或者嫌差。
她结结巴巴地接著解释,语气有点急。
“阿……阿俊,你……你只管好好练武,家里……家里有我们,上次那个阿婆……阿婆愿意带我一起卖鱼丸……让……让我帮厨串签,煮丸子,那工钱,比洗衣服高……高多了。”
“你……你不去赌坊……咱们日子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急著想安慰苏文俊,越急说话越结巴。
最后急得脸都红了。
看她这样。
苏文俊觉得挺有意思。
“放心,说不赌了,就不赌了,睡觉。累死了。””
说完,伸手轻轻扯了下阿梅的脸蛋。
也不多话,抱著药罐子,回自己那小隔间去了。
只留下秦梅一个人站在那儿。
摸著刚刚被苏文俊扯过的脸颊。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不过瞥了眼还在低头补鞋的老爷子。
最后还是啥也没说。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脸也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