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虑事还算周全，贩盐非儿戏，没有根基门路，盲目行事，確是取死之道。”

“你能想到这些，足见不是莽撞之人。”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却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

“盐价，一小引，作价八两纹银。”

“八两！”

林元清心中飞快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起福建动輒十几两甚至更高的盐价，简直是天壤之別！

巨大的利润空间让他呼吸又是一窒。

张启仿佛没看到他的激动，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至於货量……”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林元清。

“一千引，一万引，我这里都有，就看你的胃口和本事，能吞下多少。但是，”

张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千引，是起售的门槛，低於此数，免谈。”

林元清的心跳再次加速，一千引！

那也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了！

他强压著激动，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张启的下文。

“至於交易方式，”

张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放下。

“也简单，我確保货物能安稳地装上你指定的海船，亲眼看著你的船扬帆离港。”

“只要船一出辽东海域，驶入外海，你我的这笔交易，在明面上，就算交割清楚了。”

他目光微凝，那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寒潭映月，冷冽而清晰：

“至於船离开辽东之后，是顺风顺水直达福建，还是遇上风暴倾覆，或是被沿途巡丁水师查扣……那就是你林掌柜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风险，自驶入外海那一刻起，便由你承担，我，一概不管。”

林元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一概不管”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道尽了私盐贩运路上那数不清的刀光剑影和血泪白骨。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张启没有给他太多思索恐怖后果的时间，接著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商榷的强硬：

“另外，每次交易，无论你提多少引盐，其中三分之一的货款，不能是银子。”

林元清一愣，眼中露出困惑：

“不要银子？那……”

“以粮抵帐。”

张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稻米、小麦、豆类皆可，按市价折算，这是硬性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目光落在林元清脸上，仿佛在確认对方是否理解了这个条件的分量。

听到这里，林元清心里也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