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贩盐路线 明末:从金州千户,到辽东之王
“嘶……少爷虑得是!是老奴糊涂了,只想著便利,忘了这泼天的干係!”
他布的手紧张地搓著膝盖。
“这般说来,稳妥的路子……怕就只有两条了,要么往朝鲜,要么往山东登莱那边贩运。”
“嗯。”
张启頷首,指尖在桌面虚点。
“往山东的话,登莱官场水深,盘剥的关节太多。”
“一路打点上去,银子流水般淌出去不说,动静也大。”
“若被哪个不开眼的,或者別有用心的『大人物』盯上,对咱们绝非好事。再者,”
张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旅顺缺粮,是燃眉之急。”
“朝鲜那边虽小国寡民,粮食却比山东易得。”
“贩盐过去,换来粮食,一举两得,这才是正途。”
“少爷明见!”
张一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旋即又露出难色。
“只是……少爷您身份贵重,亲往朝鲜操持这等商贾之事,恐自降身份,且易惹人注目。这开拓销路的人选……”
张启听后嘆了口气。
“是啊,我是官身,亲自去朝鲜万一被人知道,这就是塌天大祸。”
“咱们千户所你觉得有能担此重任的人吗?”
张一丁思考了一番后,试探著看向张启:
“少爷,您看……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阿文,如何?”
张启闻言,眉头微蹙,脸上显出一丝真切的犹豫:
“阿文?”
他想起那个跟在张一丁身后、眼神机灵却还带著几分少年稚气的年轻人,缓缓摇头。
“此事非同小可,朝鲜那边情势亦不明朗。”
“老张,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在那边遇上什么差池,你让我於心何安,不行。”
张一丁却霍然站起,原本微驼的腰杆挺直了几分,苍老的脸上涌动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恳切:
“少爷!正因为此事干係重大,才必须用信得过的心腹之人!”
“阿文是家生子,从小在您眼皮底下长大,他的忠心,老奴敢用这条老命担保!”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况且,这小子平日里跟著商队廝混,机灵劲儿是有的,尤其难得的是,他……他会说朝鲜话!虽不算精通,但日常买卖的言语是够用了。”
“少爷,您想想,眼下咱们手里,还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吗?”
张一丁看著张启沉默的脸,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带著託付的决绝:
“至於危险……少爷,老奴不是糊涂人。”
“从您整飭盐场,到这次登州之行,老奴都看在眼里。”
“您是要做大事的人!阿文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老奴的羽翼下当个跑腿的小廝。”
“不趁现在跟著少爷您歷练、磨礪一番,见见风浪,以后……又怎能真正为少爷分忧,扛起更重的担子,老奴……求少爷给他这个机会!”
营房里一时静默,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隱约声响和海风穿过窗欞的低吟。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张启年轻而沉静的脸上跳跃。
张启深邃的目光落在张一丁那张写满恳求与忠诚、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上,手指在公文边缘缓缓摩挲著,似乎在权衡那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