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泉奈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挡在面前的猿飞佐助身上。

这位猿飞一族的族长，此刻正稳稳地站在朱红色的门槛之內。

而那把使用痕跡明显的佩刀，依然端端正正地掛在他的腰间，隨著他的动作起伏。

既然守门人都能带刀跨过这道门槛，那么所谓的规矩。

也不过是针对宇智波的下马威罢了。

想通了这一层，泉奈面带和煦的笑容，看向一脸严肃的猿飞佐助。

“看来，確实是我在族地里深居简出太久，有些不通世务了。”

闻言，猿飞佐助下意识皱眉，眉宇间闪过一线不明所以的错愕。

看起来好像不是他让泉奈卸掉配刀似的。

不过，泉奈的反应確实与他的预期大相逕庭。

他本以为这位以桀驁著称的宇智波二当家——

会雷霆大怒；

会当场发难；

甚至会拔刀相向、大打出手；

或者至少会爭辩几句。

却没料到对方却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样子。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泉奈却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泉奈微微侧首，凑近猿飞佐助的耳畔。

“我真没没想到……

堂堂猿飞一族，竟然已经沦落到——

心甘情愿给大名当看门狗的程度了呢。”

时间仿佛凝固。

猿飞佐助那张冷硬如磐石的脸，剎那间出现了裂痕。

瞳孔收缩，眼睛瞪大，面部肌肉因怒意而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是极度的震惊、愤怒，以及被戳中脊梁骨后的不可置信。

他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拔出刀来，誓以生死，就在这朱红大门前，將这个狂妄的宇智波砍倒在地。

然而，当他的手本能地按向刀柄，青筋暴起，喉咙里压抑著低沉的怒声的时候。

脚下那道代表著大名府的门槛，像是一道无形的封印，將他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忍者的尊严，在於效忠，而绝不是像个失去自由的家奴武士一样，守在权贵的门口摇尾乞怜。

泉奈轻飘飘的低语，直接撕开了他最在乎的那张遮羞布，血淋淋地把猿飞一族如今尷尬的政治地位，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展览。

论武力高强，不如千手、宇智波。

论计谋卓越，不如奈良、日向。

大名凭什么用你？

不就是因为——

可以轻轻拿起，不费吹灰之力；

又可以隨意放下，毫不在意吗？

面对猿飞佐助几欲喷火的目光，泉奈的笑容纹丝不动。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猿飞佐助一眼，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长刀，隨手向后一拋，动作轻慢。

“看好了。”

“是，泉奈大人！”

幸一稳稳地接住佩刀。

泉奈理了理衣袖，罔顾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的猿飞佐助，就这样赤手空拳，大步跨过门槛，向內厅走去。

风雪在门外呼啸。

有些人，即便卸下利刃，亦能如入无人之境，昂首阔步。

而有些人，即便全副武装，却已作茧自缚，困死在高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