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慑终墓:皆敌 为幻世生民立命
开会带本真害人啊。
玄不虚看到所长翻动纸页的手指猛地顿住,那原本因会议成功而红光满面的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所长的目光不再是几分钟前充满鼓励和蛊惑的锐利,也不是平日里的精明算计。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的惊骇、被彻底愚弄的暴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疯狂的审视。
目光交匯!
玄不虚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玄……不……虚……”所长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带著难以置信的颤音。那声音不大,却在会议室里炸开。
正在离席的研究员们纷纷停下脚步,愕然回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所长,又顺著那令人心悸的目光看向门口脸色同样惨白的新人治安官。沈明也察觉到了异样,疑惑地扯了扯玄不虚的胳膊:“不虚?怎么回事?所长他……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玄不虚已经听不见沈明的话了。他的世界急剧收缩,只剩下所长那双燃烧著惊怒火焰的眼睛,以及那本被摊开在会议桌上的、边缘磨损的硬皮日记。
“你已经…会…”所长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惊骇与愤怒,但声音反而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这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
瞬间,所有疑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玄不虚身上,以及所长手中那本不起眼的笔记本。窃窃私语迅速瀰漫开来。
“什么本子?画的谁?”
“所长怎么这么激动?难道有牛?”
“玄治安官……”
“不是日记本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辩解?否认?大大方方承认?玄不虚脑中一片混乱。说到底,有能力送走那威胁整个世界的帝烟墨盒,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儘管这个事实,会让整个天穹研究所、让全球投入了无数智慧与资源的努力,瞬间变成一个耗费了天文数字的、苦涩而荒诞的巨大玩笑。
“回答我!”所长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四溅。他脸上的惨白被一种病態的、因极度愤怒而涌上的潮红取代。“你父亲的……那个织缘世界的规则术?!你也会?”他几乎是嘶吼著质问,最后“规则术”三个字,带著一种咬牙切齿、近乎憎恶的恨意喷薄而出。
他太清楚了。魔盒一旦消失,本初县这凭空堆砌的、建立在全球恐惧与资源虹吸之上的“世界中心”地位,连同他手中掌握的巨大权力、调配的恐怖资源,都將如沙滩上的城堡,瞬间被潮水抹平。
好友沈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上前一步,出言维护,声音带著急切:“所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从小看他长大,他性子是有些彆扭,但就算被欺负得最狠的时候,也从未用过什么规则术!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规则术。异世界的“法术”。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是唯有当年的玄正掌握的力量。那种力量曾在一日之间,让全球的武器系统失效,让最坚固的防御形同虚设,是让全世界都为之战慄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们对玄不虚多年来的反覆试探、监测、研究,早已在內部得出了“盖棺定论”:除了三岁那年睡眠中的一次无意识能量外泄,成年后的玄不虚,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感知和运用“素灵”的“可怜废物”,一个无害的、带著原罪標籤的孤儿。
然而真相呢?玄不虚早在幼年懵懂时,便从那些玻璃窗外冰冷审视的目光中,窥见了世情的残酷与自身的危险。他看穿了所有的“关怀”与“试探”,从懂事起,就將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日益清晰的力量,连同那个在梦中逼迫他练习的存在,一同深深地、小心翼翼地掩埋起来,从未显露分毫。
整个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火药味的质问惊呆了。万万亿经费、全球期望、多年心血……此刻都繫於玄不虚即將出口的答案之上。
见玄不虚嘴唇紧抿,並未如往常般轻鬆否认或辩解,沈明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这位几秒钟前还说要带他去“放鬆一下”的“兄弟”,脸上那惯有的、带著距离感的关切,被一种巨大的、被欺骗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的失望取代。
他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甩开了原本搭在玄不虚胳膊上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温度急剧冷却,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以及……一丝本能的警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何等危险且善於偽装的“异类”。他的身体微微侧转,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玄不虚与最近出口之间的路径上,无声地站到了对立面。
玄不虚带著苦涩,低声承认。
“…是…”
心底最深处,或许仍残存著一丝渺茫到可笑的期待:期待有人能理解他的隱瞒,期待这“能力”能被看作解决问题的“钥匙”,而非威胁的“罪证”。
“哗!”短暂的死寂后,压抑的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如同沸水泼入滚油。
“天哪!他找到送走帝烟墨盒的办法了?!”
“他早就会规则术?!”
“那为什么不说?!什么睡眠犯,只限制睡眠,他这样的就应该判立即毁灭!”
“我们……我们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他果然算是异界人!流著异界的血的杂种,骗了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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