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美少女如影隨形 为幻世生民立命
“此事有误会,还请听我解释。”玄不虚沉声道。他本是兴师问罪而来,但眼前这杂而不乱、充满生活痕跡与劳作气息的屋子,以及这位穿著滑稽围裙却气势沉稳、眼神清正的帮主,让他心中的怒火与戒备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大吕似乎不愿多听解释,或者说,他想先试试对方的成色。他一只手还小心地护著怀里一碗刚刚搅拌好的蛋液,另一只手已顺势抄起手边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沉重的枣木擀麵杖,迈著沉稳的步伐逼近玄不虚。
玄不虚反应迅捷,知道言语无用,需手底下见真章。他手指迅速摸向怀中玄灵依留下的那枚扇穗——她特意留给他,用以稳定发动『风系规则术投影』的贴身媒介物。
“幻想投影,规来,风擒。”他低喝一声,操控气流自厨房方向汹涌而出,卷得屋內纸张乱飞,小件物品叮噹作响。他自觉已控制了力道,只想製造混乱,逼退对方,並未动用具有切割力的风刃。
强劲的气流衝击让大吕一个踉蹌,向后晃了晃。但他下盘极稳,瞬间扎住马步,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喝道:“好小子,有点门道,铁之心,规来!”
规则术发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双臂和面部,瞬间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转为深沉的黑铁之色,整个身体化作了千锤百炼的精钢铸就。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脚下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地板也隨之异化,变为坚硬的黑色钢铁。借著这钢铁化的特性与地面的奇异连接,他竟能脚下如磁悬浮般,平滑而迅疾地滑动起来,速度暴增,眨眼间便绕至玄不虚身后。
竟然真有尘民身负规则术,而且如此奇特。
玄不虚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变招如此之奇诡,刚欲催动更强风力形成护壁或进行范围衝击,却已被两条冰冷坚硬、如同钢铁枷锁般的手臂自后方牢牢锁住腰腹,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丝毫动弹不得。
“既来挑事,便该全力以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小子,你留手,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大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身经百战者的沉著告诫。
玄不虚心下暗惊,终究是实战经验不足,对敌时还存著切磋之心,吃了大亏。
“还望停手。”声音自门口响起。女神医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紫黑色的眼眸注视著屋內。
大吕闻声望去,看清来人,顿时一愣,脸上的厉色与钢铁般的冷硬瞬间冰雪消融,化为毫不掩饰的惊喜:“烬……”
在玄不虚视角里,很是惊喜,马上就要知道女神医的名字了,这有助於判断是不是明笙。
女神医把手指放在嘴唇。
大吕反应过来,改口,叫:“小兮,啊哈!真是好久不见了!”
玄不虚暗自嘆气,这人也只叫女神医的外號,咋不叫名字呢?
大吕立刻撤了规则术,皮肤恢復常色,鬆开了玄不虚,黝黑的脸上竟露出些与他威武形象极不相称的、带著点憨厚不好意思的笑容。
“哈哈,误会,天大的误会!原来他们说的两个人是你们啊!看来肯定是这帮兔崽子又去惹是生非,撞到铁板了!”
女神医目光扫过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屋子,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熟稔的无奈:“大吕哥,你还住在上面的时候就同你说过,需时常收拾整理屋子。”
大吕嘿嘿一笑,挠了挠他那板寸头,浑不在意:“乱么?我觉得挺好啊,每样东西都在我最趁手的地方,隨手就能拿到,这是我理解的高效。”
“你们认识?哦!莫非他就是……”玄不虚揉著被勒得生疼的肚子,恍然大悟,“他就是你要带我找的引路人。”旋即又想通了其中关键,“对,我刷到的视频有说过,青衣帮与灰衣帮素来对立,由你们出面介入,以帮派爭斗的名义去清理青衣帮的產业,一切才合情合理。”
“你此刻才想明白?看来对於男人来说,女孩子的心思的確是难猜。”女神医侧目看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调侃,“所以你一路上都在脑补,我气势汹汹是要带你来打架,踏平灰衣帮?”
“你心思我不懂,我想什么你却全知道。这太不公平了,別提了別提了。”玄不虚耳根微热,赶紧转移话题,转向大吕,“说正事,说正事。”
“有正事?等我一下,先处理了外面的麻烦。”大吕哥点点头,出门將那几名忐忑不安、如同鵪鶉般的帮眾严厉训斥了一番,並驱散。
事后才得知,那几人原是收了地上某些担忧免费义诊影响生意的私人医疗机构钱財,故意前来滋事,意图阻挠女神医的义诊。
玄不虚则默默运用起对素灵愈发精妙的掌控力,操控著柔和的气流,將被吹乱的书籍纸张一一归位,散落的工具物归原处,甚至比之前更为整齐有序,连角落积年的灰尘也被清风悄然捲走,屋內顿时清爽了许多。这份举重若轻、精细入微的控制,正是得益於玄灵依那些看似古怪、不近人情,却极具实效的“小场面”素灵训练。
接下来,在略显拥挤却温馨的屋內,玄不虚向大吕简要讲述了自己如何意外来到这边世界,如何因反抗保安队暴力执法而被通缉,只能通过入学【天命班】来脱罪,而入学推荐又需要“亮眼事跡”,故而选择以尘民身份拆掉对立方青衣帮庇护的赌场和清楼,这既是投名状,也是最好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穿越者,幻想投影规则术,天命班……真是奇。”大吕哥听得嘖嘖称奇,对玄不虚的遭遇表示极大的惊奇与同情。
女神医在一旁补充解释道:“我先前只模糊记得你隱居在这下面,却只知个大概方向,並不確切知晓你的居所。今日多亏他们『带路』。”
玄不虚拱手,態度诚恳:“打扰了,大吕哥。想请您帮忙带个路,找到青衣帮罩著的清楼和赌场的具体位置,以及摸清他们的守卫情况。”
“客气啥!我跟小兮她哥,那是过命的交情,老铁了!”大吕哥爽快一拍胸脯,震得围裙上的麵粉簌簌下落,“这点小忙,包在我身上……”
女神医適时接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催促:“麻烦您了。现在方便能走吗?”
“走!”大吕哥也是个乾脆人,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粗纸,用炭笔写了几个字压在桌上:“小静,晚上別等我饭。”字跡刚劲有力。
玄不虚见状,忙对女神医道:“接下来的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你去实在不合適。有大吕哥在,你先回去吧。”
女神医却摇了摇头,“你的【幻想投影】虽有些潜力,短时间內能復刻御守级规则术的门槛,但自身素灵底子终究浅薄,持久力与稳定性不足,需要有人在一旁兜底,以防不测。或者,我换个更直接的说法——此刻的你,离不开我的帮助。”
“我不需要尾巴。”玄不虚煞有介事地反驳,“哼,帮助也好,保护也罢,我自己能应付。等我忙完了,这事肯定是要上新闻的,若牵扯到一位正民规则术士在场,性质就变了,功劳可能变成麻烦。”
“老师让我保护你。”女神医祭出最终理由。
“那是她的事,关我什么事。”玄不虚执意想让她离开,內心深处唯恐关键时刻她因出手相助而授人以柄,遭致保安队拘捕,那他將愧疚难安。
“確实与你无关。”女神医淡淡道。下一刻,她的身影竟在玄不虚眼前开始模糊、变淡,色彩迅速褪去,几乎完美地溶於周遭昏暗的光线与杂物阴影之中,存在感急剧降低,“规来,认知妨碍。”
“隱身掛?!”玄不虚惊讶。
“並非完全的视觉隱身规则术,是气息隱匿与认知干扰。此刻在寻常眼中,我大抵与路边的石子、墙角的阴影无异,不会引起刻意的关注和记忆。”说话间,她因发声又清晰地显现出来,隨即再次迅速淡化消失。
“如此,我可在暗中隨行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跟著。”玄不虚对著空气强调。
女神医的声音带著一丝极淡的调侃,飘入他耳中:“那你得先有本事摆脱我才行。”
“走吧,小子,別磨蹭了。”大吕哥已利落地换好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更显精干强悍,他催促道。
於是,三人——或者说,明处的玄不虚与大吕,与一道难以察觉、如影隨形的“隱形掛件”,朝著青衣帮盘踞的核心区域行去。
首要目標,直指那藏污纳垢、逼良为娼、吞噬了无数地下女子血泪与人生的。
清楼。
夜色,正从地下区岩壁的缝隙里,一点点渗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