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金一掷:劳动才能创造价值 为幻世生民立命
讯兮城地下城深处,“黑楼”並非孤楼,而是一片盘根错节的庞大建筑群,其规模十倍於黑金赌场。在模擬的幽暗天幕下,它散发著令人心神摇曳的魅光,光影迷离,笙歌不绝,宛如一座沉沦的幻梦之城。
这巨大的销金窟,是七城灰色地带的交匯点,只要形態近人且囊中丰厚,便可在此寻得极致的放纵。约两万名服务人员——多为地下城的年轻女尘民及类人种族——在此挣扎求存。御守们“不干涉尘民事务”的默契,让黑楼如同潜藏於地底的巨兽,默然吞吐著欲望与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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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楼顶层。
“嗯……不行了……”
那女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带著一丝难耐的轻颤,像羽毛尖儿搔过耳廓。
门外,刚巧路过的女僕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银质托盘差点没端稳,赶忙退离了门口。
门內,声音还在继续,气息更乱了:
“真的……不行了……“
停顿。隱约传来衣料摩擦的窣声,还有一声极细微的、像幼兽呜咽般的鼻音。
然后是第三声,带著点压抑的喘息,几乎能想像说话人如何难耐地弓起脊背,强烈起伏胸口,指尖揪紧了什么:
“我不行了!你、你等等……”
嘟,一声电话掛断的声音。门內景象,徐徐铺开,这哪里是什么香艷现场。
这是一间豪华办公室。空气里昂贵的冷香,也压不住一股子慵懒颓靡的气息。厚重的丝绒窗帘拉的严实,灯光的中心落在那张占据房间中央的巨型软榻上。
楼主正深陷其中。
她身上只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那料子滑得像水,根本掛不住身子。腰带是松松繫著的,此刻早已散开大半,袍襟隨著她仰躺的姿势,肆无忌惮地向两侧滑落。於是,一片晃眼的腻白便半曝在暖金色的光线下,从线条精致的锁骨,到圆润的肩头,再到那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的身段是那种熟透了的妖嬈,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著,皮肤在暗处泛著象牙般的光泽,脚踝纤巧,涂著鲜红蔻丹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著。
一只雪团似的小猫被楼主无意识地紧紧塞在胸前深邃的沟壑之间,隨著电话掛断后,她脸上的愤怒带动胸口的挤压而遭殃。
楼主根本没在意小猫的抗议,一只手按著胸口,一只手烦躁地揉著太阳穴,眉宇紧蹙。
刚才的电话让她心头火起,可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楼主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刚才的那备註为“超能集团老狗”的来电,漂亮的红唇立刻撇出一个极度厌恶的弧度。她维持著那撩人至极的姿势,甚至懒得拉一下衣襟,就伸出涂著同色蔻丹的纤指,短暂犹豫后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急不可耐、自以为低沉性感的男声,语速快而油腻:
“宝贝儿,別这么『饥渴』嘛……嘿嘿,我现在就从超能集团来接你,这次不收你保护费,我免费『餵饱』你!你这喘……嘖,听得我心都痒了,等著啊!”
甚至还想白嫖。楼主眼底掠过一丝看厕所污垢般的寒意,她依旧躺著,甚至对著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哈??”一个单音,满是荒谬的嘲讽。
“姬董,您老今天起床,是不是把下半身那俩比脑仁大不了多少的核桃仁,顶到天灵盖上代替脑子用了?”
楼主语速极快,继续道:“我说『不行了』,是听您这通污染空气的废话,听得我脑仁抽搐、胃液倒流!是被您的无耻给气到梗塞,懂吗?请不要再吠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可怜的窒息小猫终於抓住机会,“嗷”一声挣脱出来,连滚带爬跳下软榻。
电话那头,是一片被喷懵了的死寂。过了好几秒,姬董僵硬、苍老而强撑傲慢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这是你攀附上流的机会,要懂得珍惜。至於报酬,年轻人眼光放长远些,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我呸!你个快百岁的糟老头子,下次该入土了!”她毫不留情地讥讽。她爱財,但前提是,钱得实实在在到手。
“小姑娘,请注意你的身份!”
“哦对了,我是尘民,没身份。”楼主语调轻鬆道,“刚才信號不好,您开头那几句『餵饱你』、『心痒』什么的,我这边自动录音好像不小心启动了。您说,要是让尊夫人,或者您那位名赋『超御』的哥哥姬无令,听到了……会不会觉得,您这『痒』得,还挺有创意?”
“放肆!敢威胁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这黑楼开不下去!”对方恼羞成怒。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我现在一听你说话就生理性厌恶,有钱我也忍受不了,用不著你开除,我辞职我不干了行了吧。”
她直接掐断通话,將手机狠狠摜在一边,“真他木的晦气。”
敲门声轻响,一名女僕躬身入內:“楼主,有客人指名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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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玄不虚与大吕踏入黑楼时,扑面而来的是沉沦的气息。形形色色的生物沉醉於纸醉金迷,而他的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那些强顏欢笑背后的疲惫与麻木。他对一位迎上来的侍女微微頷首,那礼貌而疏离的態度,让习惯了轻蔑或贪婪目光的女子不由一怔。
二人被引入毗邻浴场的“女僕咖啡厅”。迷离灯光下,穿著繁复蕾丝裙装的女僕们笑容甜美,如蝶穿行。
大吕如铁塔般肃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玄不虚则截然不同,他出手阔绰,气势沉静,径直对领班道:“叫你们能主事的人来。”
金钱是最好的通行证。很快,黑楼楼主——那位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女人便摇曳生姿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媚眼如丝,先是將沉稳如山的大吕误认为主客,毕竟玄不虚太过年轻清俊。她堆起职业性的嫵媚笑容,刚要贴近大吕,却被对方嫌恶地避开。她笑容不变,转向玄不虚:“哟,贵客临门,真是蓬蓽生辉~许久不见,今天想玩点什么新花样?跟我说,我可是这里的楼主,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眼前这位浑身上下写满“诱惑”与“危险”的女人,玄不虚心中警铃微作。明笙那样高高在上、布局深远的存在,会屈尊扮演如此角色吗?他暗自思忖,真正的神明,即便偽装,大抵也不屑於如此彻底地沉溺於这般皮相欲望之中。但谨慎起见,试探仍需继续。
玄不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楼主?说到底,不也是这里的服务人员么?”
楼主心中一凛,旋即释然——怪癖的客人她见得多了。她立刻从善如流,微微躬身,语调变得柔顺:“主人,您说的是。”
“嗯,”玄不虚满意地点头,“那就给我倒杯水吧,我喝不惯咖啡。”
楼主示意身旁女僕,玄不虚却伸手按住了杯子,目光直视著她:“没听明白?我让你,亲自倒。”
空气瞬间凝滯。楼主脸上闪过一丝慍怒,但未等她发作,一袋沉甸甸的金幣被玄不虚隨手“啪”地扔在桌上,折射出的夺目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视线。
楼主脸上的慍怒瞬间冰雪消融,笑靨如花,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小楼我这就来给您~服~务~咯~”她亲自斟满水,柔声细语地问:“???????????主人,(〃?w?)您还有什么吩咐呢?”
又一袋金幣落在桌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玄不虚开门见山:“我要买断一个人的服务。把你们这儿的人,都叫来。”
“哟,贵客这是要『选妃』啊!得嘞!”楼主迅速清场。
短短几分钟,成百上千名各具风情的女孩如潮水般涌入大厅,环肥燕瘦,鶯声燕语,仿佛瞬间將此地变成了盛开的人间花园。
“你们这里最贵的,要多少金幣?”玄不虚问。
“那自然是我们的头牌,一万金幣,她便跟您走。”楼主招手,一位姿容娇俏、我见犹怜的女孩款步而出。“这姑娘我们悉心栽培了五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婉,可是难得的妙人儿~”
玄不虚的目光却掠过那头牌,落在楼主身上,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那我出五万,买下……”
楼主惊喜道:“五万!贵客大气……我再附赠您一个!”
“別打岔,”玄不虚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这里最贵的人只值一万。那我出五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买下你。”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楼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意识用绢扇遮住半张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可是非卖品!你这登徒子,少在这里物化女性!”她並非嫌钱少,而是身不由己,受制於青衣帮及其背后更深的势力。
玄不虚冷静反击:“帽子扣得倒快。你亲口承认是服务人员,也默许了价码。五万不够?那——”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十万如何?”
“十万!?!”
大吕適时地將肩上的箱子重重顿地,箱体碎裂,霎时间,数十万金幣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而出,刺眼的光芒几乎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惊呼声四起,那位头牌女孩更是鬱闷得咬唇,『我竟比不上这个老女人?』
玄不虚迎著楼主震惊的目光,语气轻慢却不容置疑:“看样子,现在,你是我的了。”
楼主內心天人交战。十万金幣,是她难以想像的巨款。加上刚刚得罪了超能家族,退意早已萌生。她又瞥了一眼玄不虚清俊而篤定的脸庞,心一横,咬牙道:“行!钱直接给我,我这就打辞职报告!以后……只要不过分,全听你的。”
玄不虚闻言,却笑了:“跟我走?做什么梦呢。”
楼主愣住。
他接著道:“不用辞职。既然听我的,那么,请你以楼主的身份,立刻下令——解散黑楼全体服务人员。”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全场譁然,惊呼与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楼主豁然起身,错愕万分。这要求远超她的想像。
她想起每日的虚与委蛇,內心某处被触动,却习惯性地发出空洞的媚笑:“哈哈哈……救世主?別告诉我,你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那可笑的正义……”
“笑什么?”玄不虚的目光沉静而有力,声音清晰穿透喧囂,“难道心怀善意,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吗?”
这过於直接的反问,让全场瞬间一静,许多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復甦。
楼主被那纯粹的眼神灼了一下,语气复杂:“说得好听。我也是女人,我比谁都希望她们能脱离苦海。那我问你——你解散了她们,能用这堆金幣,养活这里所有人吗?”
“我养不了。”玄不虚坦诚得残酷。
“捨不得?”楼主嗤笑。
就在这时,大吕猛地又踏碎一口木箱!更多的金幣汹涌而出,堆成一座更壮观的金山。
“我的钱,可以很多。”玄不虚的声音平静响起,“但能给你们每个人的,只有两个子儿。”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大吕声如洪钟,给出了答案:
“这两个字儿,便是——『劳』与『动』!”
“唯有依靠自身的劳动,才能真正立身存世!灰衣帮的大门向所有自食其力者敞开,只要你们愿意劳动,领一份工资,我补贴三倍!”
楼主震惊道:“你们……是灰衣帮的人?黑金赌场是你们拆的?!”
“错了。”大吕双拳鏗然对撞,咧嘴一笑,“赌场和清楼,都是我们拆的——哎呀,我这麒麟臂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等等!”楼主迅速收敛惊色,指尖轻抵红唇,“眼下大部分力量都被抽调到交易所,剩下的確实不是你的对手。”她目光转向玄不虚,语气软了下来,“瞧我,都糊涂了……我现在已是你的人。说吧,这地方——打算怎么拆?”
“不拆。”玄不虚摇头,“和赌场不同,这么好的建筑拆了浪费。全部改成尘民安置房。从今往后,这里归灰衣帮管辖。”
“归我们管?挺好,但还是拆了吧,不然青衣帮会捲土重来,只要有幕后黑手在,说不定咱们还会被加倍清算。”大吕担忧道。
“无妨,我觉得这里不会再营业了。”玄不虚目光深邃,“我也很快会把幕后老板揪出来。”
周围的女孩子们静静站著,眼神复杂,低声交谈著,迷茫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好大胆的构想。”楼主微微挑眉,目光从金幣移向玄不虚的脸,“你做这些,图什么?”
“无他,我乐意。”玄不虚唇角轻扬,正欲说些张扬的话,却想起那个偷钱吃麵的小女孩,眸光一沉,轻声道:“若硬要说——我是弱者的伙伴。”
“哈……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楼主摇头苦笑,语气透出真实的无奈,“这里的规矩盘根错节,拆楼容易,改命却难。你看,楼里这些客人……可不会乖乖听话。你待如何?”
玄不虚攥紧手中扇穗,眼神锐利起来:“你似乎对我有所误解。我们执行的,可是讯兮城数位御守的委託。我无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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