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金一掷:劳动才能创造价值 为幻世生民立命
“幻想投影,规来,——幻风恫嚇。”
话音甫落,玄不虚周身气流骤变,无形之风匯成可见的漩涡,迅速扩大,顷刻笼罩整座黑楼外墙!
楼主望向窗外,骇然失色。虽从赌场被拆就有耳闻,是两个有上规实力的尘民乾的,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规则术,仍心神俱震。
黑楼之外,龙捲盘绕,紫色电光撕裂空气,发出低沉轰鸣,將地下城映照得如同末日。楼內之人,皆被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攫住。
仅靠玄不虚自然是办不到的,这虚张声势的场面多有女神医助阵。
沉迷声色的客人们惊惶四顾,有人瘫软在地。“这场面,怕不是御守亲临!”
“这雷电……是三色雷!”
“快跑啊!楼要塌了!”
混乱中,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映出女神医冷若冰霜的面容。
“大家,不好。”她的声音清脆而寒冷。
“传达萌守諭令:『因我失察,纵容污秽,此为过失。』”她指尖隔空点向眾人,“窗外的紫雷,望能劈醒诸位麻木的神经——好好掂量自己的罪孽。”
一个商人壮著胆子喊道:“我们只是来找乐子!罪不至死吧!”
女神医眼中掠过残忍的讥誚:“你的乐子,建於他人痛苦之上。那么现在,你的痛苦,便是我的乐子了。”
“你无权干涉我们,这违法违规矩!”另一人嘶喊。
“我的確不能伤害这里的尘民女子。”女神医声音陡然转寒,“但对於诸位正民与外来客——我便无需保证了。”
“接下来,风停三分钟。留下者,將由保安队带走。会是你吗?”
“跑啊!”
恐慌彻底引爆!客人们如同无头苍蝇,御剑、疾行……推搡踩踏,丑態百出,片刻间逃得乾乾净净。
喧囂散尽,只留下两万名茫然无措的服务人员。
玄不虚与大吕重返咖啡厅。
“这些钱,加上黑楼帐上资金,总计一百多万金幣。”楼主已然信服,试探道,“你不分给她们?”
“不。”玄不虚道出计划,“这些钱全部由灰衣帮託管,成立『劳联』,用以保障所有尘民的医疗、住房与基本生活,还有工资补贴。这笔钱——正是启动资金。”他看向楼主,“具体运作,还需劳烦大吕哥和你来统筹。助她们有尊严地活下去——这一切,託付给你了。”
楼主怔然,不禁疑问:“这种事……我只在『女儿国』的传说中听过。你莫非……来自女儿国?”
“女儿国?”玄不虚面露疑惑。
“瞧我,又说糊涂话了。”楼主自嘲一笑,女儿国怎会有男子?隨即,她神色一正,郑重应诺:“好。我答应你。”
她当即將自己的五万金幣分发给眾人。女孩们手捧金幣,眼中终於燃起真切的光。
几名女僕激动上前,泪光闪烁:“主人!我们无处可去,愿誓死追隨!”说著便要跪拜。
“站起来!”玄不虚声音一厉,微风托住她们的身形,“不准跪!”
大吕声如洪钟:“这里没有主人,你们是自己的主人。从今日起,脱离青衣帮,用双手挣未来,灰衣帮劳联会助你们立足!”
黑楼全体成员,就此归入灰衣帮。
诸事暂毕,玄不虚一行將后续事宜交託楼主,准备离开。
黑楼门外,楼主前来送別。
玄不虚忽然驻足:“方便问你几件事么?”
楼主嫣然一笑:“我都是你的人了~隨便问,姐姐我包答噠~”
“最近,超能家族的人是否来过?”
“確有。”楼主回想道,“一个老者,带了两人在此住了几日。离去时……那两人模样变得古怪,似有变异。”
“是沈明和所长……”玄不虚追问,“他们去了何处?”
“这我便不知了。”
“戏法师……近日可曾传信?”
“你竟知我们背后老板?”楼主讶异,“是的,他今早令我派两名打手,去地上抓一名女正民下来。说后果由他承担。”
“抓人?所为何事?”
“不知,我即刻撤销行动。”
“不必。”玄不虚眼中锐光一闪,“我亲自去阻止,正好看看他们目的为何。”
大吕郑重道:“妹子,我得回去几天,这里之后就麻烦你。
“好。”楼主点头,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出忧虑,“拆赌场、夺黑楼,即便有御守授意,你如此决绝……就不怕那位私下报復?”
她没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那位”指的正是这庞大灰色產业的幕后倚仗,戏法师。
赌场和黑楼的常规守卫,对付普通闹事者或中规以下的规者尚可,若真有几个上规者铁了心来砸场子,根本是螳臂当车。这些销金窟能在地下屹立多年,与其说是靠自身的铜墙铁壁,不如说全靠幕后那双无形的手在规则与利益的阴影处兜著。
玄不虚与大吕闻言,脚步未停。就在即將踏入门外廊道阴影时,玄不虚却忽然回身。地下世界浑浊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气的、与他平日温和表象截然不同的弧度,眼神亮得慑人:
“他若因此来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带著一丝期待,
“那真是再好不过。”
“我正愁,没个合適的理由,去会一会他呢。”
说罢,他与大吕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楼主忽然又开口叫住他们,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抵著太阳穴,柳眉微蹙,似乎在努力从纷杂的记忆里打捞碎片。“对了……刚才被那老混蛋一气,差点忘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他们在此密谈时,我送酒进去,隱约听到几句……”
她模仿著那种压抑而兴奋的低语腔调:“『教团那边……进展……』、『召唤所需的……』、还有……『明……什么笙』?对,就是这个发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真切。”
“明笙?!”
玄不虚猛地转身。那个纠缠了他二十年梦境、与他定下可怕赌约的神明之名,竟在此处,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线索骤然撞入现实。
他一个箭步跨回楼主面前,语气急切:“你確定是『明笙』?明天的『明』,笙簫的『笙』?”
楼主被他瞬间爆发的凌厉气势惊得后退了半步,有些茫然地摇头:“字是哪个字我真不知道……就是隱约有这么个发音。我不认识这人。”
一旁的大吕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粗獷的嗓音响起:“明笙……这名字,俺好像在地下酒馆的醉汉吹牛时听说过。”
玄不虚立刻转向他:“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传得挺玄乎,”大吕回忆道,“说是啥……『万能许愿的圣女』,还是『织缘的古老神明』?记不清了。反正老传说里讲,集齐七颗散落在各处的『世界树圣果』,就能举行仪式,召唤她现身,实现一个愿望。据说百年前好像真有人成功召唤过一次,搞出了不小动静,但细节就眾说纷紜了。那圣果可不是大白菜,好些都存放在七大王城的核心重地里,守卫森严。就咱们讯兮城,听说就有一颗,封在青灯塔里。”
玄不虚的心直往下沉。
召唤?仪式?实现愿望?
这与梦中那个空灵威严、自称“织缘最后一位至高神”、强迫他练习规则术、並与他定下赌约的“明笙”,会是同一位存在吗?如果传说属实,那么“被召唤”与“主动来到身边”,似乎……並不矛盾。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自语,脑中飞速盘算。如果圣果散落各城极难集齐,那么短期內对方成功召唤的可能性或许不高。但万一呢?万一戏法师、超能集团、还有那个什么“教团”真的在谋划此事……一旦让他们成功召唤出明笙,那场赌约会如何演变?那个他至今不愿细想的可怕赌注……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攥住了他。
“那我就必须阻止他们召唤明笙了。”玄不虚之前的狂气沉淀为一种冷硬的决心,“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个赌注有成真的机会。”
二人离去。至葬情坞外,女神医身形显现。
大吕请求道:“办他!原来就是他害我下来的。可惜上面我现不便活动,有事吱声。”
玄不虚点头:“一定。”
大吕离去,只剩女神医与玄不虚。
女神医清冷的声音响起:“说好的拆清楼和赌场,如今只完成一半。打算如何交差?”
玄不虚从容答道:“此事只算完成一半,但下一半何必拘泥於拆楼?扳倒一个藏於幕后的墮落御守——这样的事跡往推荐信上一写,岂不比单纯拆掉两座建筑更值得?”
“隨你。”
玄不虚查看灵玲的回讯:“清楼拆了確实浪费,但如何保证它不再死灰復燃?揪出戏法师是关键,你有证据了?”
“正在查,他们酝酿的阴谋,不止於此,还可能在收集圣果。”玄不虚快速回復。
“这事可不是闹著玩儿的,我与他是同僚,无法直接助你。但若有確凿证据,我们便可正式介入。”
“等我好消息。”
“加油,我相信你能办到哟!”
至於明笙的事,他没说。
玄不虚收起手机,信心满满,举步欲行。
“等等。”女神医叫住了他,紫黑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审视,“你就打算这么走?”
玄不虚脚步一顿。
她的清晰点出了他忽略的关键:
“你似乎忘了,自己如今在织缘世界的『身份』。”
玄不虚脚步一顿,面露疑惑。
她补充道:“没有正民身份,你——根本没资格在夜间踏足地上城区。”
根据讯兮城《正民与尘民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所有登记在册的尘民,在晚上后九点至日出之前,若无正民担保或特殊通行许可,严禁踏足地上城区主要街道及重要区域。违者,巡逻的保安队有权当场扣押,並视情节处罚。
夜的藩篱,並非力量可以轻易打破,它由最琐碎的身份文书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