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世浮华 为幻世生民立命
讯兮城,失踪女网红的臥室內,晨光熹微。
凌乱的羽毛仍散落在地板上,像是昨夜那场荒诞戏剧留下的残章。小精灵小黑烦躁地在一堆绒羽上方盘旋,翅膀高频振动发出的嗡嗡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搅动著凝滯的空气。
“这么久了...不会真出事了吧?”她揪著自己的一缕头髮,焦躁地自言自语,小小的眉头紧锁,“那可是御守啊!再说了,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干嘛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越说越气,她猛地飞到那面落地镜前,泄愤似的用小手“砰砰”拍打著冰凉的镜面,白皙的小手掌拍得发红,“笨蛋人类!自大狂!逞英雄!这下害我的也转不了正,上不了岸了!”
镜面在她的拍打下微微颤动,映出她气鼓鼓的小脸和身后一片狼藉的房间。
就在下一瞬。
镜面毫无徵兆地漾起水波般的纹路,那波纹从中心扩散,迅速吞没了小黑自己的倒影。紧接著,一道身影极为狼狈地从波纹中心跌了出来。玄不虚踉蹌著站稳,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仍在昏睡的女网红。他呼吸急促,髮丝凌乱,衣襟上还沾著些许草屑,显然经歷了一番不为人知的折腾。
小黑嚇得猛地向后一窜,小翅膀都忘了扇动,差点从空中栽下来。“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这是戏法师的规则术?你什么时候会的?”
“说来话长。先確认她安全。戏法师用了深度催眠,得確保没有遗留术式”玄不虚打断她,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倒是你,不是说要回去復命吗?”
“什么意思?”小黑飞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我、我是青灯塔的实习精灵!要有始有终!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被保安队抓了,我还得去保释你呢……听我说话啊歪,你在干什么?”
“她记得劫匪,记得我们,甚至可能记得戏法师出现过。”玄不虚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羽毛,正是戏法师腰间那根,“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不记得马戏团后院,更不记得我们听到的那些话。”
小黑飞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根羽毛:“这什么?”
“战利品。”玄不虚將它晃了晃,“也是证据。戏法师的贴身物品,上面残留著他的素灵印记,只要找到合適的『鑑定规则术』,这就是铁证。”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天已蒙蒙亮,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该走了。”他转身看向小黑,“在她醒来前离开。戏法师现在肯定在善后,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当靶子。”
“那她怎么办?”
“她会报警,保安队会来。”玄不虚勾起嘴角,“而现场会留下劫匪的指纹、我的脚印……还有,这根。”
“这玩意不能由咱们交出。”他轻轻將那根羽毛放在女子枕边。
“一份精心包装的『线索大礼包』。够戏法师忙一阵子了。”
两小时后,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女网红的床上,温暖而寧静。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揉了揉依旧发昏的额头。
“唔...头好痛...”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仿佛隔著一层浓雾,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劫匪、精灵、还有...一场盛大而浪漫的救援?记忆像是被打散的拼图,难以拼凑完整。
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枕边一件异物。捏起来一看,是一根奇特的羽毛。
呵,她轻笑自语,带著一丝宿醉般的慵懒和失落,“果然是个梦啊...戏守大人的羽毛,应该是更加纯白的才对。”她將羽毛隨手放在床头,撑著身子坐起来。
下一秒,她却彻底清醒——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大开,抽屉全被拉了出来,衣物散落一地。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真实的记忆汹涌回潮:冒充快递的劫匪、冰冷的规则枪、自称玄不虚的少年和那只暴躁的小精灵……
所以……不是梦?他们真的救了她?然后……然后就离开了?
这份记忆中,唯独少了有关戏法师和被催眠后的事情。像是有人用橡皮擦狠狠抹去了一段,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和隱隱的头疼。
“还是先叫保安队来吧……”她陷入了真实的困惑与后怕之中,將那根羽毛烧成了灰,“不能让戏守大人因为我,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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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夙生栈,高级客房內。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柔和了许多。玄不虚和小黑各自裹著客栈提供的柔软丝绸睡衣,深陷在一张宽大得离谱的床铺里,正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唔...”玄不虚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声音沙哑,“餵...哪位?”
“客人您好,请问您的房间还开吗?”前台小姐的声音温柔甜美。
“开...”旁边蜷缩成一团的小黑下意识地梦囈回应,小翅膀无意识地抖了抖。
但当听到续住一晚需支付50个银幣时,她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弹坐起来,睡意全无,50个银幣!她在青灯塔实习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才挣50银幣。这价格简直是在抢劫。
“开...开...”小黑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开玩笑呢?!!”她的小脸气得通红,恨不得顺著电话线爬过去理论。
电话那头依旧笑盈盈:“客人真会开玩笑,我们一直是这个价格呢~还是要从自身找原因哦,比如有没有认真工作,薪资涨没涨呢?”
小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昨晚玄不虚救完人后,非说要犒劳一下小功臣,半道上看这客栈气派就硬拉著她住了进来,谁知道这么贵。她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提前问清楚价格。
“安了安了,”玄不虚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接过话头,“房费我来付,你继续睡吧。”从地下带上来金幣可不少。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我得准备出城调查了。”
“那敢情好...”小黑只听到房费解决这前半句话,巨大的困意瞬间再次將她吞噬。像只断电的玩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一秒安详,眼睛一闭,翅膀一收,“啪嗒”一声栽进枕头,秒睡。
玄不虚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拨通了灵玲的电话。
“姐,事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哼唱的歌声和窸窣声,像是在补妆:“嗯哼?我们的大英雄忙完啦?听你昨晚的留言,玩得很刺激哦~”
玄不虚:“戏法师亲自下场,绑了个正民,为了找圣果。”
“什么?!”对面的背景音瞬间安静,玄灵玲的声音陡然严肃,“证据確凿?人证物证都在?太好了!只要能钉死他,我立刻联繫相熟的记者开专场发布会,保证让他下课。哦,我是说,接受调查~”
“恐怕不行,”玄不虚嘆了口气,“我用女神医教我的探知规则术,发现受害者被深度催眠过,对关键过程可能没有记忆。但是,我听到了另一个线索,关於学园都市圣果失窃的事。”
“学园都市,”玄灵玲的声音沉了下来,“內部消息,存放在那里的两颗圣果昨天確实被窃了,现在內部乱成一团,怀疑是监守自盗。你听到了什么?这消息至关重要。”
玄不虚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戏法师帽檐下那张假笑的脸,还有姬有丙那贪婪的眼神。他选择了信任:
“我听到戏法师所属的组织和窃贼约定,被盗的圣果会在『东方村』进行碰头交易,此事和我也有些关係,我打算去看看。”
“姐姐我可不放心弟弟去冒险呢,还是让我安排人过去看看。”
“不,城內还有一个內鬼,我建议不要走路风声,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从小刻苦练习规则术的,这水平用来自保没问题。”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个消息的衝击力极大。
“誒——?!御守之中还有內鬼?”玄灵玲的声音甜腻里混进了危险的意味,“有意思……那就不能打草惊蛇了。看来这件事,姐姐我只能拜託你去调查了~別人去,的確是不放心哦~”她轻笑一声,“东方村是讯兮城东边不远的村子,有提到交易时间吗?”
“没有。听他们的意思,似乎需要有人先去那里等著,窃贼可能需要时间摆脱追兵,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动身。”
“確实该抢占先机。”玄灵玲果断建议,但隨即语气一转,“不过还有个事。你父亲,明天就回讯兮城。他说想见你。你不等等吗?”
玄不虚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悬停良久,打了“不见”又刪掉,打了“没必要”又刪掉,反覆几次,最终只回復了一句:“……我的確得和他见一面了。我考虑一下吧。但我更想去现场抓个现行,阻止他们交易圣果,也帮你们固定內鬼的证据。”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玄灵玲的语气软了下来,“拆除地下世界的清楼赌场,即便清楼只是改造,只要利用好媒体舆论,也足够为你爭取到足够的声望和功绩,不必正面死磕戏法师,这很危险。”
“但我已经彻底得罪他了,”玄不虚不自觉摇摇头,“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如果不把真相彻底查清扳倒他,他绝不会放过我。”
“……也对。”玄灵玲附和,“总之,你考虑一下,明天你们父子见了面再去,我是觉得也不迟啦~当然啦,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萌守大人,”玄不虚认真地说,“但我也有不得已的理由,非得阻止他们收集圣果不成。”
通话结束。玄不虚深吸一口气,迅速换好衣服,依旧是那件袖口磨损的黑色皮夹克。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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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兮城城门附近。
玄不虚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两个身影——他们正靠在一辆堆满货物的木车旁,焦急地张望。
这两人的衣著打扮实在令人过目难忘:左边身子披著暗红色的袈裟,右边身子却穿著青蓝色的道袍,从中间对半分开。皮肤略黑,一副常年劳作的朴实模样,与这身奇装异服形成了荒诞又和谐的对比。
一见到玄不虚,那两位“半僧半道”打扮的汉子立刻鬆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年长些的约莫四十岁,脸上刻著风霜的皱纹,他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开口却是一股浓重的乡土口音:“我叫乐业,他叫安居,您、您就是大吕哥介绍的玄先生吧?俺们从东方村来,肉货都卸完了,专程在这儿等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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