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化神在这啥也不是 为幻世生民立命
学院都市圣果仓库失窃案震动七城,两颗圣果“窃长生”与“生无灭”不翼而飞,连同看守它们的仓库管理员姜夏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颗圣果都关联著某种根本性的“规则”,其失窃不仅意味著重大损失,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规则扰动甚至危机。
玄灵依接到负责追查此事的紧急通知时,指尖正划过一份入学申请书的最后一栏。申请人姓名处,端正地写著“玄不虚”三字。
窗外,学园都市的午后阳光透过七彩琉璃窗,在她自然垂落的青色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跳跃的金芒。她微微蹙眉,不是因为任务本身,作为风御,处理此类事件是职责所在。
而是因为就在片刻前,她与大姐灵玲通了电话,大致意思:“东方村外,圣果交易,护玄不虚。”
她放下文书,对负责办理手续的职员温声道:“抱歉,有紧急任务需要立刻处理。这份入学申请……所有手续先暂时保留,等我回来再议。”
“是,风御。”职员恭敬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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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村位於讯兮城以东约三十里,村外七八里处,確有一棵极为显眼的参天古树,树干之粗需十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般遮天蔽日。此地再往东,便是星逸城的势力范围。两城边界,人跡罕至,规则扰动相对频繁,確实是进行隱秘交易、躲避追捕的理想场所。
古树下,林叶蔽日,光线被过滤成斑驳的碎金,洒在铺满厚厚腐叶的地面上,营造出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謐,唯有微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名幻想种的悠长啼鸣。
一个身影轻若无物地坐在一根纤细的树枝末端,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艺术作品里常有的『修仙者』制服,手中捏著一根鱼竿,鱼线垂向下方空无一物的地面,对著空气悠然垂钓,姿態閒適。
“贼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隨风凝现。
姜夏背脊一僵,抬头寻找。“装神弄鬼。”
三丈外,气流如水纹般荡漾,匯聚、塑形,一个少女的身影从完全透明到逐渐凝实,最终清晰地显现出来。她现身时带起的微风,让她及腰的青色长髮微微浮动,发梢掠过白皙的脸颊。
她身著一袭改良过的青白色交领广袖长裙,上衣是月白色的交领襦衫,领口与袖缘以靛青色丝线绣著繁复而优雅的流风纹路,那纹路並非静止,而是隨著她的呼吸与周身自然流淌的气流微微明灭,仿佛活物。外罩一件半透明的青纱罩衫,更添几分出尘之气。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织锦束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长及脚踝,行动间如水波荡漾,却不显累赘。
风为她揭开了最后的朦朧面纱,露出了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容顏。
眉如远山含黛,带著英气;眼若秋水横波,眸色是澄澈的浅褐色,鼻樑挺翘的弧度恰到好处,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不点而朱,微微抿著。
然而,这份近乎惊心动魄的美貌,却被她眉宇间那股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如同歷经千年风云沉淀下的从容、疏离与隱隱的威仪所中和。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著一种与天地风息共鸣的韵律,让人在惊艷之余,生不出半分褻瀆之心,只余敬畏。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却已是名赋【风御】的织缘世界至高存在之一,玄灵依。
他的行踪、交易地点,只通过特殊渠道透露给了奇蹟教团指定的联络员“肆”。来的怎么会是玄灵依?这位以实力强横、性格难以捉摸,尤其是“除了自家人和少数熟人永远记不住別人名字和脸”而闻名七城的风御,难道也是教团的人?这个荒诞的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不,不可能。
他强压惊疑,维持著垂钓的姿態,晃了晃鱼竿,故作高深试探:“傻妹子,没人告诉你空气里也有水汽吗?有水自有鱼,我姜大公在此愿者上鉤,心诚则灵。”
此刻,眼前这位明明是她的同事、学院都市的仓库管理员姜夏,在灵依眼中,虽然认识,也只是唤作“贼人”,想不起具体名姓。
灵依秀眉轻蹙,对这做派感到不耐,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疑惑。
“疯言疯语。雪国临海监牢的饭菜里倒是有鱼,管够。这里只有蜂蝶,隨风而起,不咬鉤,只咬贼。”她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速將圣果交出来。”
听闻对方完全未按预期对暗號,姜夏立刻明白了,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不是交易接头人,是来抓他的!奇蹟教团那边出了紕漏?还是自己被出卖了?
姜夏狞笑道:“別说得这么难听。我为学园都市兢兢业业看守仓库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是想拿回点应得的东西。若你们肯给我评个御守的职称,承认我的价值,这两颗破果子,还你又何妨?”
他本是来自某个修仙世界的化神境大能,曾是一方霸主,受万人敬仰。穿越至此,本以为凭藉自身修为和经验,定能在这所谓“规则术”的世界迅速登顶。岂料织缘世界的规则体系截然不同,和许多穿越者一样,来了之后都得重学,通过规则术来復现自己原来世界的能力,他自认天命所归,只是时运未至,龙困浅滩。
他耗费多年,好不容易重新修炼到“上规”水准,却因来歷不明、性格孤傲且修炼体系与本土有別,始终得不到真正重用,只能在仓库管理员的閒职上蹉跎岁月。心高气傲如他,岂甘永远屈居人下?
因此,当神秘的奇蹟教团向他拋出橄欖枝时,许以重利和“共同开创新时代”的愿景,並暗示能帮助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盗取圣果作为投名状。
岂料,千辛万苦盗出圣果,按照指示来到这荒僻的接头地点,没等来教团的使者,却等来了追兵,还是难缠的风御!这让他感觉受到了愚弄,怒火中烧。
“呸,”灵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就你?监守自盗,也配覬覦御守之名?痴心妄想。”
“怎不配?我乃立志超越姜太公的——姜大公!”姜夏傲然道。
“哼,学太公,自称大公,这一点,你『缺德』吗?”
“我自然『缺德』。”姜夏一时不察,脱口而出,隨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他堂堂化神境修士,在原本的世界受万人敬仰,言语间蕴含天地之力,何曾受过这等言语戏弄?
“你……!”羞怒交加之下,他纵身跃下树枝,体內素灵鼓盪,怒道:“小丫头安敢辱我!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今日便先杀你祭旗,再携圣果远遁,投奔教团,开启我真正的主角之路!”
言罢,他沉腰立马,摆开一个自认为极具气势的架势,腐叶飞扬,声震山林:
“规来!小荒囚天指!
一指囚天地!
二指碎山河!
三指灭尘灵!
四指破城池!
五指定风波!”
他每喊一句,就夸张地扭动身躯,挥舞一根手指,仿佛指力越多,威力就越强。
灵依看著他浮夸的表演,“什么破招式。指力越多,威力越散。若双手双脚齐上,岂非指屁吹风?你这般水准,原来彼界的修仙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见灵依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语带轻蔑,姜夏感到自尊被践踏。
“给我死来!”他暴喝一声,不再保留,施展出他结合两个世界修行体系、自认威力最强的一式,“小荒囚天指,五指齐落!”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他右手五指賁张,向下猛压,掌心手背顿时崩裂数道血纹,显然施展此术对他负担也极大。剎那间,风云变色,乌云蔽日,天地无光,浩瀚的素灵疯狂匯聚於二人上空,形成巨大漩涡。那可怕的波动,甚至连施术者自己都为之心惊肉跳。
黑暗之中,五根宛若上古神魔般的能量巨指破开浓云,裹挟著毁灭的气势,缓缓压降而下,锁定了下方的玄灵依。
姜夏仰头望著自己这“惊世骇俗”的“杰作”,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和天空那毁灭性的景象,一股久违的、掌控一切的豪情涌上心头,忍不住张狂大笑:“织缘世界的凡人!井底之蛙!在我的神威下颤抖吧!屈服吧!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天昏地暗,视野模糊。姜夏眯眼望去,只见下方那身影衣袂翻飞,青丝狂舞,却依旧稳稳立於原地,纹丝不动。
『定是嚇傻了,动弹不得。』他心下得意,不由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情,高声喊道:“看你姿色也算世间罕有!就此香消玉殞未免太过可惜!不若现在跪地认个错,发誓日后忠心追隨於我,做我座下吹簫……呃,侍女!我可大发慈悲,饶你不死!”
巨指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林木成片倒伏,大地龟裂,烟尘四起,声势之骇人,確实远超一般上规者所能达到的极限,触及了“守”级。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灵依,只是平静地望著天空那五根压下的巨指,又瞥见姜夏似乎在喊话,但四周风声呼啸如鬼哭,什么也听不清。
『搞出这么大动静,用五指定风波?放著最强、最凝聚的一指囚天地不用,反而指数越多越弱……定是在故意挑衅我,小看我。』她心中得出这样的结论,略感不悦。隨即扬声问道,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噪:“嗯?五指?你方才可是说了……定风波?”
要知道,玄灵依可是完全掌握风之规则的唯一规者,名赋“风御”。眼前的人竟然要定风波,无异於自取其辱。
其实,姜夏来自的那个修仙世界,很多时候招式名喊得越响亮、架势摆得越足,往往越是虚张声势,或者需要复杂的仪式和吟唱时间,与指数量多寡、名称唬人程度並无直接威力关係。
可惜,织缘世界的规则术更注重规则本质的理解与素灵的精妙操控,这种“表演性”大於“实用性”的作战方式,在此地顶尖强者眼中,破绽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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