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虚有选择成为普通人的权利，但很可惜，他马上要通过我的考核了。”天命之路，终究需要他自己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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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后，玄不虚与东方筱筱一起，又將解下的彩带重新绕回柱子，並协力完成了更多庆典的布置工作。忙碌间，两人相谈甚欢。

“原来是这样……这些是庆典要用的，是我太衝动，都给解了下来。”

“叫我筱筱或者东方就好。”她打断玄不虚的道歉，“是我不对才对，大半夜的在这里发神经。连累你，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

她鲜少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玄不虚的坦诚与风趣，让她感觉十分投机。

玄不虚也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將自己来自本初世界、父亲拋下他、如今为护村民不得不以身犯险的遭遇娓娓道来。

听著他的故事，东方筱筱心中的同情与理解渐渐取代了最初的怨气。她开始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少年，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撮合。他，算得上是村子的英雄，啊，不过灾难本来也是因他而起就是了。

布置完毕，玄不虚送她回家。月色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別再道歉了，我已经不生气了。”筱筱看著他，“再说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毫无魅力了。”

“怎么会？”玄不虚脱口而出，“筱筱你很美，我……我很欣赏你的性格。”

“傻小子，不用言不由衷。”东方筱筱轻笑，带著些许自嘲，“喜欢我这张脸的人，能从东方村排到星逸城。可他们没一个是有诚意的，我全都看不上。”

“那还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的『诚意』，只剩下这半夜了。”

这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筱筱心中漾开涟漪。她微微蹙眉，带著一丝娇嗔：“哼！油嘴滑舌。別以为我爸让我跟你约会，你就能口无遮拦。我……我只是看你可怜，才陪陪你的。”

话一出口，她便觉失言。眼前之人是为保护他们才主动赴死，此等担当，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追求者，谁能做到？

气氛骤然沉默。玄不虚眼神一黯，心下更觉自己卖弄轻浮，实在卑鄙。

“我到家了。”东方筱筱停下脚步，低声说。

“嗯，好梦。”玄不虚准备转身。

“等等！”筱筱叫住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你……害怕吗？就这么去死，甘心吗？”

玄不虚故作轻鬆地耸耸肩：“怕啊，当然怕。老实说，来见你之前，我刚偷偷抹完眼泪呢。”

“那……”东方筱筱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要不，你跑吧，我有办法退敌。这里离星逸城很近，『风花雪约』集团里有个傢伙惦记我很久了，他应该不会坐视我死。你觉得……我要不要明天就派如是徒去送个信？”

她试图给他一条生路。

玄不虚朴素的爱情观念让他脱口而出疑问，“有这回事？可是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会不会不甘心吗？”

“不知道。”

“那也行。”玄不虚洒脱道，“算是上个保险。不过……让情敌来善后，想想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啊，哈哈。”

东方筱筱有些气恼：“別打岔！我是说，你！自己！跑！別管什么老头、什么圣果了。”

玄不虚收敛笑意，认真地看向她：“不行啊。万一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呢？或者，他来了也打不过姜老头呢？”

筱筱一时语塞。

“没事的。”玄不虚语气温和下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再说了，那个姜大爷只是看著凶。我会贏的，只要我有足够的勇气。”

“勇气？我给你！”

东方筱筱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揪住玄不虚的衣领，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朝著他的唇吻了过去。那动作里，带著愧疚、衝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朦朧的情愫。

然而，她温软的唇瓣，却触到了他及时挡在中间的指尖。

『她叫东方筱筱，自幼在村里长大，相处后感觉到，应该不会是明笙，但这样还是不行……』

玄不虚轻轻偏开头，声音低沉而真诚：“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这次的约会，本就是我借用村子的安危，『要挟』来的，非君子所为。你的吻，是未来那个能与你廝守终生的盖世英雄的。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筱筱。”

东方筱筱鬆开手，脸颊緋红，慌乱地背过身去，强撑著语气：“傻、傻小子！知道就好，算你识相！我东方筱筱以后要嫁，必定是嫁给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嗯。”玄不虚重重点头，笑容温暖，“你一定会的。”

看著玄不虚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东方筱筱久久佇立，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嘆息：

“又或者……是『我的』英雄。”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个未完成的吻里，混杂了多少复杂的情绪——因口不择言的愧疚，因相谈甚欢的悸动，以及，对他慨然赴死的、深深的敬佩。

他这样有前途的规者，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微末村民放弃生机，其中，又何尝不是保护了她？

这，也算得上是她的英雄吧？

算是吧。

……算了吧。

世事如棋，情愫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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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不虚回到住处，发现玄灵依正坐在床边等他。

“约会怎么样啊？”灵依笑盈盈地问，眼中带著探究。

玄不虚故作得意，“好得很，人家姑娘还主动亲了我呢。”

“哦？亲在哪里了？”灵依追问，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秘密。”玄不虚嘴上强硬，心下却想：最后能有这段美好的回忆已足够了，但愿这般说辞，能让老师不再去追究筱筱。若真亲了，那是要负责到底的。

灵依看他那模样，忍不住打趣：“哟，这么得意？那要不要再许个愿，多亲几个？

“饶了我吧老师！”玄不虚告饶，神色一正，“好了，我该出发了。”

为了不引起姜夏的警觉，只有玄灵依一人，送他至村口的结界边缘。

夜色浓重，前路未卜。少年的背影，决绝地融入了结界之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