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大竹峰守静堂后的臥房內，烛火在琉璃罩中摇曳。

田不易坐在桌边，手中茶盏已经续了三次水，却一口未动。苏茹坐在他对面，手中针线活早已停下，目光落在丈夫凝重的脸上。

“一个时辰。”田不易终於开口，声音乾涩，“茹儿，我亲眼所见。从毫无修为到真元凝练如汞银，引动整个青云山脉的灵气……这已经不是修行了，这是……”

他顿了顿，才吐出两个字：“造化。”

苏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易，你探查清楚了吗？確定是……那个境界？”

田不易苦笑：“我探查了三遍。他体內真元的『质』，已经超出了我对上清境的理解。那份厚重，那份凝练，那份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韵律……我虽未见过太清境，但若说那是太清，我信。”

“可古籍记载，青叶祖师达到太清巔峰时，已是修行三百载后。”苏茹眼中满是困惑，“长生他才十三岁，修行不过一日……”

“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田不易长嘆一声，“我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重修。可转世重修者，虽进境神速，也该有前世记忆、功法传承。长生他……对修行常识一无所知，完全是张白纸。”

两人沉默良久。

“你打算怎么办？”苏茹轻声问，“告诉掌门师兄吗？”

田不易摇头：“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今日长生修炼时的异象，必然已惊动各脉。明日道玄师兄定会召集议事。我可以说长生天赋异稟，一日入上清——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若再说出太清二字……”

他没说下去，但苏茹明白。

太清境，那是青云门两千年来无人达到的境界。一旦传出，整个修真界都会震动。届时青云门將成为眾矢之的，长生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可道玄师兄修为高深，恐怕瞒不住。”苏茹提醒道。

田不易沉吟片刻：“道玄师兄若亲自探查，或许能看出端倪。但届时我可以说，长生体质特殊，真元凝练异於常人，我们也无法確定境界。毕竟，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日入太清』的先例，说出来反而无人相信。”

苏茹点头：“这倒也是。只是如此一来，长生怕是要成为各脉瞩目的焦点了。”

“无妨。”田不易眼中闪过精光，“大竹峰沉寂太久了。有个绝世天才，正好让其他几脉看看。只要不暴露太清境，其他的，让他们猜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孩子……我们是真的教不了了。”

“未必。”苏茹微笑，“长生虽然境界高深，但对法术运用、修真常识、乃至人情世故都一无所知。这些，还需要我们慢慢教导。”

“这倒是。”田不易点头，“明日议事，我带他去。也该让这孩子见见世面了。”

两人又商议片刻，这才吹熄烛火。

而此刻，陈长生房中。

少年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与窗外竹涛声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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