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的？

天地灵气自行涌入，无需引导，无需炼化，自然而然？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道玄沉默良久，终於道：“孩子，可否在此演示一番？无需施展法术，只需……入定即可。”

陈长生点头：“可以。”

他转身看向田不易。田不易微微頷首，眼中满是鼓励。

陈长生便在大殿中央盘膝坐下。他双手自然结印置於膝上，双目微闔，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起初並无异样。

三息之后，守静堂外的风忽然停了。

五息之后，殿內烛火开始微微摇曳，火焰向著陈长生的方向倾斜。

十息之后，眾首座齐齐变色——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流动了！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隨即化为涓涓细流，最后竟成滔滔江河！整个玉清殿，不，是整个通天峰的灵气，都开始向著这个盘坐的少年涌去！

更可怕的是，这范围还在扩大！

苍松道人猛然抬头，他能感觉到龙首峰的灵气在流逝。商正梁、天云道人等人也相继色变——朝阳峰、落霞峰……青云七峰的灵气，都在向著玉清殿方向匯聚！

道玄霍然起身！

他死死盯著陈长生，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之色！

昨日隔著七峰距离，他虽感知到灵气异动，却不如眼下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这少年盘坐於此，仿佛一个无底深渊，疯狂吞噬著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而最让道玄心惊的是——如此庞大的灵气灌体，这少年竟然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寻常修士，哪怕是他自己，若敢如此吸纳灵气，早就爆体而亡了！

可陈长生安然无恙。

他就像一片浩瀚的海洋，任凭百川涌入，依旧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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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陈长生缓缓睁眼。

殿內灵气流动渐止，烛火恢復竖直，风重新流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道玄缓缓坐回座位。他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又看向田不易，声音有些乾涩：“田师弟……你这弟子，恐怕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四字，如惊雷般在殿內炸响。

眾首座神色变幻不定。震惊、怀疑、羡慕、嫉妒……种种情绪在殿內交织。

苍松道人脸色阴沉，忽然开口：“掌门师兄，先天道体事关重大。此等天赋，放在大竹峰是否……可惜了？”

田不易勃然大怒：“苍松！你什么意思？！”

“田师弟莫恼。”苍松淡淡道，“我龙首峰弟子眾多，功法传承完整，更有诸多前辈心得。陈师侄若来我龙首峰，定能得到更好的教导。”

“长生是我大竹峰弟子！”田不易一字一顿，“此事无需再议！”

“我也是为了青云门著想——”

“够了。”道玄出声打断。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殿內瞬间安静。

道玄的目光扫过眾首座，最终落在田不易身上：“田师弟，此子既已拜入大竹峰，便是你的弟子。如何教导，你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缓缓道：“只是有一事，诸位师弟需谨记——关於陈长生的天赋，今日殿中所见所闻，不得外传一字。若有泄露，以叛门论处。”

最后四字，字字如铁。

眾首座心头一凛，齐声道：“谨遵掌门諭令。”

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多是些门內杂务。待眾首座散去，道玄独坐殿中，久久未动。

他想起刚才陈长生修炼时那份从容，那份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韵律……

“此子……”道玄喃喃自语，“恐非池中之物。”

※※※

离开玉清殿，田不易带著陈长生返回大竹峰。

云海翻涌，夕阳將剑身染成金红。田不易御剑而行，赤焰仙剑稳如磐石，但他的心思却如脚下云海般翻腾不息。

方才玉清殿中那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陈长生盘坐殿中，引动七峰灵气，眾首座震惊失色的表情，还有道玄师兄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长生，”田不易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你觉得掌门师伯……修为如何？”

陈长生站在剑身上，衣袍猎猎作响。他想了想，如实道：“很不错。”

“很不错？”田不易微微侧头，“到什么层次了？”

“比师父高。”

田不易老脸一红，赤焰仙剑都颤了一下。他乾咳两声，稳住剑身：“这个……为师自然知道。我是问，比你如何？”

问出这话时，田不易自己都觉得荒唐。道玄师兄何等修为？青云掌门，执掌诛仙剑，修为深不可测，说是当世顶尖也不为过。自己这弟子虽天赋异稟，但毕竟才修行一日……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

云海从脚下掠过，远处大竹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显。

“不如我。”陈长生缓缓道。

三个字，平静清晰。

田不易浑身一震！

赤焰仙剑在空中剧烈一晃，险些失去平衡。田不易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陈长生，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长生！”田不易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话……可不能乱说！”

他知道自己这弟子特殊，知道他一目入上清，知道他能引动七峰灵气……但道玄师兄不如他？

那可是道玄！执掌青云门户两百年，修为深不可测的道玄！

陈长生迎著师父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摇了摇头，认真道：“弟子並未乱说。掌门师伯的修为，確实很高，已至太清境了，但……”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不如我。”

“太、太清境？！”

田不易浑身剧震，赤焰仙剑在空中猛地一滯，险些將两人甩出去！他慌忙稳住剑身，却稳不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太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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