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透过竹窗，在膳厅青石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大竹峰眾人围坐长桌，碗筷轻响，却无人说话。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田不易最迟走了进来。

天蓝道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他在主位坐下，没动筷子，而是抬眼缓缓扫过眾弟子。目光像实质的刀子，刮过每个人脸庞。

当视线落到张小凡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张小凡握著筷子的手一紧，低下头去。

田不易移开目光，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汤已凉，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得可怕：

“昨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眾人屏住呼吸。

宋大仁作为大师兄，硬著头皮陪笑：“是，七师弟大展神威......”

“放屁！”

田不易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跳起，汤汁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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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起身，赤红道袍无风自动，胖脸上每一寸肉都在颤抖：“你们该看到的，是別脉师兄弟的深厚修行！齐昊就不说了，入门几十年的龙首峰首席。可那个林惊羽——”

他指著门外，手指都在发颤：“入门才三年！三年！就修到了玉清境第四层『驱物』！今日若不是长生出手，你们猜猜会怎样？”

他目光如电，一个个看过去：“他凭那斩龙之利，一个人，就能挑了你们大半！”

膳厅里死一般寂静。

田灵儿不服气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苏茹轻轻按住手背。苏茹对她微微摇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张小凡死死握著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了早上那一幕——林惊羽十招，仅仅十招，他就败了。若不是长生哥及时接住斩龙剑，灵儿师姐可能已经……

“七脉会武还有一年半。”田不易的声音冷得像后山寒潭的水，“一年半后，各脉要出九人。你们算算，我大竹峰有几斤几两？”

他走到宋大仁面前：“大仁，你是大师兄，玉清境第七层——听起来不错。可你知道龙首峰像你这个修为的弟子，还是有一些的！”

宋大仁脸色发白，低下头：“弟子……惭愧。”

田不易又看向吴大义、郑大礼：“你们呢？第五层？朝阳峰隨便一个普通弟子，都不比你们差！”

吴大义和郑大礼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何大智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田不易已经走到他面前：“老四，你第六层，是除了大仁和灵儿外最高的。可你会什么？除了读死书、掉书袋，实战你能打过谁？”

吕大信憨厚的脸上满是羞愧。

他走到陈长生面前，那股雷霆般的怒火却悄然一滯，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近乎庆幸的感慨。

“可你们呢？”他转回身，面向所有弟子，声音沉了下来，“你们看看长生！”

所有人，包括张小凡，都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在那个始终平静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与你们几乎同时入门，比你们中大多数人还晚！”田不易的声音在膳厅中迴荡，“可他如今，已是上清境修为！”

“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宋大仁瞪大了眼睛，吴大义、郑大礼倒吸一口凉气，何大智的眼镜差点滑落，吕大信张大了嘴，田灵儿更是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上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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