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尽头，碧水潭边。

青云弟子依次走过，向那尊趴在潭边空地上酣睡的庞然大物恭敬行礼——正是青云门镇山灵兽，上古异兽水麒麟，被弟子们尊称为“灵尊”。

高逾五丈的巨兽匍匐在地，如同一座青蓝色的小山。鳞甲在晨光下泛著金属光泽，背脊上的毛髮根根如戟，即便在沉睡中，那股源自洪荒的古老威压仍让路过弟子心生敬畏。

大竹峰眾人隨著人流走近。

田灵儿小声道：“这就是灵尊啊……好大！”

宋大仁低声嘱咐：“行礼时恭敬些，灵尊守护青云已逾千年，地位尊崇。”

眾人正要依例行礼，却见一直走在队伍末尾的陈长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灵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

“长生哥，怎么了？”张小凡小声问。

陈长生没有回答，反而迈步向前，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尊沉睡的巨兽。

“长生哥！”林惊羽低呼。

周围其他各脉弟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侧目。

“那人是谁？怎么直接走过去了？”

“好像是大竹峰的……穿红袍那个。”

“他要干什么？惊扰灵尊可是大罪！”

窃窃私语声中，陈长生已走到灵尊身前。

五丈高的巨兽，即便趴著，头颅也有一人多高。陈长生站在它面前，渺小如蚁。但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头温顺的宠物。

他伸出手，掌心轻按在灵尊额头的鳞甲上。

“嗡——”

灵尊庞大的身躯忽然一震！

周围弟子齐齐色变，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后退——灵尊发怒的后果，谁都不敢想像！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灵尊没有发怒。

它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眸中，原本的凶戾与威严，在看到陈长生的瞬间，竟化作了一种……茫然，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亲近。

陈长生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

那不是攻击，而是最精纯的先天道元，蕴含著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金芒渗入灵尊鳞甲，流过它千年岁月中逐渐淤塞的经脉，滋养著它因年岁渐长而开始衰败的本源。

灵尊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吼。

那吼声不再暴戾，反而像是一只被挠到痒处的猫咪。

“灵尊……在享受？”有弟子目瞪口呆。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陈长生闭上双眼，神识如水流般涌入灵尊识海。

那是一片浩瀚如汪洋的意识空间，沉淀著千年的记忆碎片——青云山的云起云落，一代代弟子的更迭，青叶祖师抚过它额头的手，还有那些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故人。

陈长生的声音在灵尊意识中响起：“你可愿隨我？”

灵尊的意识传来迷茫的波动。

“做我的坐骑。”陈长生继续道，“不必再困守此潭，我可带你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你的本源已开始衰败，我可为你续命千年。再传你『大小如意』之术，从此天地任你遨游。”

说著，他掌心道元源源不断涌入，灵尊只觉浑身暖洋洋的，那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活力，正重新在体內甦醒。

那是它数百年未曾感受过的“年轻”。

与此同时，一段玄奥的法诀传入灵尊意识——正是道门正统的“大小如意”神通。此术可大可小，大时可撑天拄地，小时可纳於芥子。

灵尊犹豫了。

它是青云门的守护灵兽，千年来从未离开过碧水潭。

但……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亲近。那是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道韵，与它这等天生地养的灵兽同源共鸣。更不用说，那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对它这头开始走向衰老的上古异兽而言，是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

陈长生也不催促，只是继续以道元温养。

三息之后。

灵尊仰头髮出一声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震得整个碧水潭水波激盪！但它並非发怒，而是——欢喜！

紧接著，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灵尊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

五丈……三丈……一丈……五尺……

不过几个呼吸，那尊如山岳般的巨兽，竟缩小到只有寻常马匹大小！虽然依旧神骏非凡，青蓝色鳞甲熠熠生辉，但已不復先前那般令人望而生畏。

更让所有人眼珠都要瞪出来的是——

缩小后的灵尊，竟然低下头，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陈长生的手掌。然后它前膝微屈，竟做出了一个“请上座”的姿態！

“这……这怎么可能？！”有弟子失声惊呼。

“灵尊……灵尊被收服了？！”

“那人到底是谁？！”

全场譁然！

陈长生微微一笑，也不客气，翻身骑上灵尊背脊。灵尊背上的毛髮柔软如绸，坐上去稳稳噹噹。

他拍了拍灵尊脖颈：“走吧，去玉清殿。”

灵尊低吼一声，迈开四蹄，踏上了通往玉清殿的台阶。

它所过之处，青云弟子如潮水般分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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