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洒在擂台上，像被薄纱轻抚的暖金。田灵儿登台时，风似乎也学会了她的步子——不疾不徐，却总能在转瞬间把目光牵起。

琥珀朱綾在她指间流转，有节奏地挥舞出一片片似光非光的轨跡，像秋日落叶被暖风托起，又像晨露在帘上跳跃。綾带划过的地方，尘土不惊，连台下几株竹影都像被她牵著呼吸。

“看她的袖法，像是在画流水。”旁边一个小师妹低声道，声音里藏著惊艷也有几分嫉妒。

田灵儿的舞不是单纯的花招堆叠。她將身法、綾法与心念交织，每一次綾影落下，都恰到好处地惊破对方节律。

琥珀朱綾自她指间甩出，转成空中的一道弧光，那弧光忽而像帘，忽而像环，环中又似有小巧阵法淡淡浮现。对手虽有封堵之策，但在綾影流转中总会露出一线空隙，田灵儿便以一式收束，像画家在长卷上点了一个落墨，定住了全局。

台下有人低声说：“她这一手綾法，像是把风都织进去了。”话虽轻，却是讚许，更多的是一种欣赏的敬畏。

苏茹在一旁看得神色更柔，田不易则在台下微微点头，像是在確认自己这些年对她的栽培，已经在这片光阴里开花。

田灵儿笑得很自然。她不是那种站上台就紧绷表情的修士；她的笑意像春风，把人的眉眼都吹开来。

綾带一旋，发出簌簌声响，如同小溪边的落叶歌唱。她收招时，仿佛只是为自己立了一个句点，既优雅又决绝。

“承让。”对手抱拳认输。

田灵儿下台，裙摆落定时，朱綾在她背后像余音未散的诗句。她走到擂台侧边，擦去额前的几粒汗珠，声音里带著轻快：“这招被你预判了，来日我还得改进。”

齐昊从旁走上前去，神色自若，恰好接住她的玩笑：“改进固然要改，可別改得太好，让我们这些老面孔都没台阶下。”话带笑，眼里却真诚地盛著讚赏。

两人並肩站在擂台边，齐昊伸手扶了扶田灵儿的头饰，那一动作无意却极有分寸，既是关怀也含著默契。

“你今天打得好极了，”齐昊低声说，近到只有田灵儿能听见。语气里有玩笑，却更像是认同与温和的靠近。

田灵儿回以浅笑，俏皮地道：“齐师兄过誉了，我不过是练久了有了手感罢了。”话语温柔，脸上毫无防备的光，像池水在晴日里闪亮，透明得让人心里空出位置去放东西。

这时，张小凡站在稍远处，他眼中本该的因为胜利而充满的喜悦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替代。

田灵儿与齐昊並肩而立的画面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两人说笑间的肢体靠近、齐昊扶头饰时的指尖停留，所有的细节像针尖般扎在他的心口。

张小凡看得呆了，呼吸先是一窒，隨后像被冷泉泼到脸上，心口忽然发闷。

“这就是…他们？”张小凡在心里反覆念著，声音像碎裂的瓷片。他原以为田灵儿与齐昊之间会有距离，至少会有礼数；但眼前的自然与亲昵像一把刀，剖开了他所有的想像。

自卑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他想到自己在草庙村里的日子，想到那次被救起、想到所有费力过来的时刻，忽然觉得这一切在他们面前微不足道。

张小凡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沉得令呼吸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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