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广场今日比昨日安静得多。

不是人少，而是声音被压低了。

四座擂台分列四方，青石地面在晨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像一面无声的镜子，把站在场中的人影都映得格外清晰。能站在这里的弟子，已经不再需要用喧闹证明自己——十六强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各峰弟子围观的位置也比昨日靠得更近。

不是为了热闹，而是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场，都值得看清每一个细节。

大竹峰眾人站在东侧。

宋大仁双臂抱胸，表面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敲著手臂；何大智摇著扇子，扇面却半晌未动；田灵儿明明站在人群前，却一直频频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红袍安静。

陈长生立在人群边缘，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关注哪一座擂台。他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无论哪边风云起，他都早已看在眼中。

另一侧，龙首峰弟子神情肃然。

林惊羽站在最前，青衣笔直，手按剑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却又像透过擂台，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呼吸很稳。

可站在他身后的师兄却低声提醒了一句：

“惊羽，对面是张小凡。”

林惊羽眼睫微动，轻声道：“我知道。”

声音不大，却没有犹豫。

不远处的执事弟子展开名册，声音在广场上清晰传开：

“十六强第三场——”

“龙首峰，林惊羽。”

“对阵——大竹峰，张小凡。”

这一刻，原本低声的广场彻底静了。

许多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不是因为强弱，而是因为——

这两个人，是一起入门的同伴。

同一场劫难里活下来的孩子。

而在人群边缘，张小凡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下。

他看向对面。

林惊羽也正看过来。

隔著半个广场的目光对上，没有火药味，却有一种谁都避不开的认真。

陈长生的声音这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语气一如往常温和：

“去吧。”

只两个字。

却让张小凡胸口那点乱意，莫名沉了一沉。

他点头，低声应：“是。”

然后转身，走向擂台。

一个锋芒毕露，天赋惊人，斩龙剑出鞘如雷霆裂空；

一个沉默低调，却在本届会武中连战连胜，剑势沉稳得不像新人。

擂台之上

林惊羽先一步登台。

青衣猎猎，身形挺拔，整个人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剑，气势锋锐，却仍收著几分分寸。

他低头看著手中斩龙剑，指尖轻轻抚过剑鞘，目光沉静。

张小凡隨后走上擂台。

他没有林惊羽那种逼人的锋芒，脚步也並不张扬，只是稳稳地走到场中，手握玄星剑，神情认真。

两人对视片刻。

林惊羽先开口，声音低，却很清晰：“小凡，我不会留手。”

张小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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