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看著自己的拳头，似乎在重新衡量“力量”的尺度。郑良则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的剑柄，眼神复杂。

林斌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熔断机制”和“传送急救”几个关键词，记下了“凡宝”两个字，重重打了个圈。

陈然若有所思，仿佛在消化规则背后的社会治理逻辑。

叶天飞依旧一副懒散模样，只是在听到“禁甲”时，嘴角似乎撇了一下，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林沄晧静静地收拾著书本，窗外的阳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套体系的精妙与冷酷：它提供了一个宣泄暴力的安全阀，却又用更坚不可摧的规则，將每一个可能的火星都隔绝在防火堤之內。在这个世界，“快意恩仇”是一种必须被登记、被围观、被限定在特定时间和地点的標准化產品。规范化、合理化、科学化、体系化，从修仙本身到周围，都被解读得清清楚楚。要改。

林沄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参与表態。只是眼底深……课间討论正热烈，话题从“超凡者”身份带来的改变，转到了新出台的擂台赛规则。

张成兴奋得嚷嚷：“要我说，考上灵校大学，那可真是鲤鱼跃龙门！不光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那可是直接成了『超凡者』！地位、眼界，跟咱们现在肯定不一样了！”

林斌语气淡定地提醒：“张成，別光想好处。『超凡者』这名头听著威风，但说白了，就是被贴上了『重点管理对象』的標籤。国家推出这个身份绑定大学录取，最核心的目的，我看就是为了便於监管和调用。力量越强，盯著你的眼睛也越多，规矩也越细。这身份，某种意义上是个『甜蜜的枷锁』。”

黄静雅抱著书本，小声附和，有点怯怯地说：“林斌说得对……那个『超凡局』，光听名字就觉得好嚇人。感觉以后一举一动，都有双眼睛在看著似的。”

林沄晧原本靠在窗边听他们討论，这时仿佛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常识：“超凡局？本质上就是针对超凡力量的公检法综合体。有了那身份，好处没见多少，麻烦一堆。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贴切的比喻，“就像你有了持枪证，不代表你能隨意带枪上街，反而意味著你坐飞机过安检时，会被查得格外严格，行李每一寸都可能被灵能探针扫过，很多行李还得託运，甚至有些根本不让带。”

张成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沄晧，惊讶中带著好奇：“沄晧，你……你说得这么门清，难道你坐过飞机？”普通家庭出身的张成，对坐飞机还是有种距离感。

林沄晧神色微顿，意识到自己隨口举的例子有点超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常见阅歷。他立刻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察觉的“说漏嘴”的懊恼，隨即用一种混合了调侃和夸张的语气掩饰道：“飞机？哦，我不但『坐过』，我还打过……我还开过歼星舰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书上看的，读书人的事情，你懂吗？”

他这生硬的转折和略显夸张的说辞，让陈然抿嘴笑了笑，知道他在胡诌。叶天飞也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大家似乎也习惯了他偶尔跳跃的思维和天马行空的比喻。

张成被林沄晧这么一打岔，也没深究，心思又回到更迫近的现实，挠挠头，憨厚又带著点解气地说：“不过说真的，这擂台赛规矩定下来，我觉得是真好！以后学校里谁再因为点屁事看谁不顺眼，也不用憋著使阴招，或者怕被风纪处逮住给个不痛不痒的处分了。光明正大申请，上去干一架，输贏认帐，乾净利落！现在有这正规渠道，简单多了。”他越说越觉得有底气：“无甲、限法宝，这条最实在！起码保证了不会有人靠著家里给的法宝鎧甲，就隨便来拿捏我们这种没啥背景的。想欺负人？擂台上见真章！靠拳头说话！”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懒洋洋靠著墙、仿佛在神游天外的叶天飞，头也没回，却扔过来一句硬邦邦的话，打断了张成的慷慨陈词：

“谁敢欺负你？”停顿了一瞬，又补了四个字，“我第一个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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