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圭吞我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这不可能。”小陈盯著屏幕喃喃,“唐代鎏金工艺做不到这个深度,更別说这种成分……”
李预没说话。他换上最细的碳纤维探针,在电子显微镜的实时监控下,將针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只有0.3毫米宽的裂隙。
就在针尖即將触碰到金色文字的瞬间,李预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植入的影像:一个穿著冕服的老者跪在祭坛前,手中捧著的正是这块完整的玉圭。天空乌云密布,雷光在云层中翻滚。老者將玉圭高举过头,口中念诵著晦涩的祷文。然后,一道闪电劈下——
针尖触碰到金色文字的瞬间——
实验室所有的灯管同时闪烁。
“电压不稳?”小陈抬头看天花板。
李预却感到一股细微的震颤从指尖传来。不是电流,更象是……某种低频振动,通过探针、镊子、工作檯,一直传到他身体里。他下意识想鬆手,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股震颤越来越强,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李预感到自己的心臟开始与这个频率同步,咚咚、咚咚,越来越快。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碳纤维探针在目镜视野中高频颤动,划出模糊的虚影。
目镜里的金色文字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的那种亮,而是自发光,像黑暗中醒来的萤火虫,一点一点亮起。第一个字亮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文字在流动,沿著某种既定的轨跡在玉圭內部游走,最后匯成完整的一句话:
“天宝十四载冬,禄山反,圣人西狩,豫当承之”
十六个字,鎏金灼目。
李预脑中轰然一响。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安史之乱。
禄山——安禄山。
圣人——唐玄宗李隆基。
西狩——逃亡蜀地。
豫——广平王李豫。后来的唐代宗。
预,豫。一个好端端的歷史学者,就这么成了自己的研究对象。这感觉就像生物学家突然变成了显微镜下的草履虫——还是马上就要被歷史洪流衝进下水道的那一只。“预”和“豫”倒是都有“预备、参与”的意思,合著我穿越就是来“干预”歷史的?可老李家谱系庞大,李预和李豫隔了一千多年的dna,这祖宗认得可真够远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承之”二字。承什么?承乱世?承危局?还是承这个註定要在八年后死伤近四分之三人口的破碎帝国?他在论文里冷静分析的那些数字——潼关之战唐军二十万溃败,睢阳守城人相食,两京陷落时王公贵族被屠戮殆尽——那些曾经只是纸张上的文字,现在成了他即將亲歷的现实。
他忽然想笑。毕业论文的最后一章,他写的正是“安史之乱中的皇族命运——以广平王李豫为中心”。文献里那个隱忍、克制、在乱世中艰难求存的亲王形象,此刻变得无比具体。而自己,即將成为那个形象本身。
“李博士?李博士您怎么了?”小陈的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预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他想移开视线,却死死盯著那行发光的文字。那些字跡开始旋转、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金光越来越盛,从目镜里溢出来,漫过工作檯,漫过他的手臂,漫过整个视野——
他最后的意识里,闪过几个碎片画面:
——导师在办公室摸出这块玉圭时,窗外正下著暴雨,雷光映亮老人凝重的侧脸:“这玉圭出土时,压在五具骸骨上。考古队的人说,那五个人跪成一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多光谱扫描仪的屏幕上,那些鎏金文字的能量读数正以几何级数飆升,突破仪器的红色警戒线。
——小陈惊恐的脸,正在金光中扭曲、淡化,像被水冲洗掉的墨跡。
——还有那个冕服老者的画面再次闪现。这一次,老者转过头来。那不是玄宗李隆基的脸,而是一张更古老、更模糊的面孔。老者嘴唇翕动,说出四个字,但李预听不见声音,只能从口型辨认出是:“天命……所……归……”
最后一眼,他看见墙上的电子钟:
2025年10月3日 23:07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暗並非虚无。
在失去视觉的漫长瞬间,李预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是向下,而是向某个方向。四面八方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古老宫殿的廊柱。他看见零星的画面:烽火台上的狼烟、铁甲反射的寒光、马蹄践踏的尘土、宫娥四散时飘飞的裙裾……
他还看见了一些更具体的东西:一个穿著亲王服饰的年轻男子从马上坠落,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汩汩而出。那男子的脸……分明就是铜镜里李豫的脸。然后是混乱的宫廷,一个病弱的中年男人在宦官搀扶下颤抖著写詔书,那是太子李亨。接著是荒凉的原野,一个女子在乱军中回头——沈珍珠的脸,眼中满是决绝的泪水。
这些画面像快进的电影片段,一帧帧砸进他的意识。李预突然明白:这不是隨机的幻觉,而是原主李豫的记忆碎片,正在和他的记忆强行融合。两个相隔一千多年的灵魂,被某种力量硬塞进同一个容器。
然后是一个声音,苍老而悠远,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既见天命,当承其重”
他想问“什么天命”,想喊“放我回去”,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十六个鎏金字在黑暗中燃烧,越来越近,最后化作一道金光,贯穿他的意识——